说笑着,紧张的气氛渐渐缓和了些。
卫邀月望向落日下金灿灿的河面,突然瞄见了两个并肩坐在河岸的人影。
“那是芙蕖和沈阔?”
看上去,这俩人似乎有说有笑,极为亲密。
卫邀月忍不住笑了:“喂,贺兰枭。你弟弟该不会是看上我家芙蕖了吧?”
贺兰枭居然有一丝的得意:“开诚年少有为,配得上芙蕖。”
“你也太过于盲目自信了吧?也不知道是谁,在安定司大院儿里,让我们芙蕖给揍的,裤衩都差点不剩了。”
过了那么久,贺兰枭想起这件事,还是想笑。
“开诚啊,就是个武痴。以前也不是没人上门来给他说媒,可他说了,若是身上没点真功夫,当不了卢家军的夫人。”
打从很久以前,卫邀月就察觉到,沈阔看芙蕖的眼神不对劲。
不过后来芙蕖跟着她入了宫,见沈阔少了,她也就没再注意这茬。
现在看来,他俩性格爱好都很登对,沈阔虽然没啥情商,但好在为人正直,只要真心喜欢芙蕖,也算是良配。
卫邀月想着,等到战争结束,她一定先给芙蕖安排好工作,再问着她的心意,为她的婚姻做主。
片刻的休息过后,卫邀月和贺兰枭就要分别启程了。
为了不引人注目,卫邀月只带了芙蕖、白石,和几个燕琢派来的侍卫上路。
分别之时,她和贺兰枭都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只是笑着彼此嘱咐了两句,然后深深拥抱。
路上,芙蕖问:“月儿。你怕吗?”
一阵风沙扑面而来,卫邀月笑了笑,反问芙蕖:“那日沙尘暴来袭,沈阔消失在狂风之中的时候。你义无反顾地冲了出去,那时候的你,怕过吗?”
“没有。”
芙蕖说完,立即又觉得不对,埋下头去,羞涩道:“哎呀我跟你说你和贺兰将军的事呢,你扯什么沈大人啊?我那是江湖义气,跟你们那种情情爱爱能一样吗?”
卫邀月正色道:“芙蕖,你难道对沈大人就没有意思吗?”
芙蕖扭过头去:“没有!”
“可我看你们俩坐在河边有说有笑,亲密得很呐。”
“那是那是我们在商讨前行路线,是说正事儿呢!”
看芙蕖脸上那散不去的红晕,即使她不承认,卫邀月也明白了她的心思。
不过芙蕖说的也不是假话。她和沈阔凭借着记忆,绘制了一副大概的方位地图,凭着这副地图,卫邀月很快就走到了沙漠的边缘。
她本以为,出了沙漠便安全了。没成想一路在沙漠里没遇到的赤尧兵,却出现在了益阳城外不远处。
那是一片干枯的田地,地里种满了棉花。田边搭建了一座不大的小木屋,一看就是种地的农户的栖身之所。
几个魁梧的赤尧兵将农户抓了出来,正在向他索取钱财。
“老不死的,不想死就赶紧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
农户大伯匍匐在地上,浑身发抖:“老朽老朽年迈,家中贫瘠,你们拿走的那几块银子,已经是我的全部家当了啊”
“呸!你种了这么大一块地,还说自己没有钱!”
“棉花尚未成熟,还未来得及拿去市集上换钱啊”
其中的一个赤尧兵没了耐心,狠狠地踹了老伯一脚,狠狠道:“这老东西,摆明了是故意与我们作对!等我赤尧大军杀进来,看你们还能反抗到什么时候!”
——“该死的拓跋弘业,叛徒!要不是他的鹰师倒戈,帮着景人,我们大军早就踏平益阳城了!”
——“就是!唉?不如我们把这老东西杀了,把胳膊腿儿砍下来,一个一个地挂在益阳城各个门口,吓一吓那些胆小如鼠的景人?”
听到这话,几个赤尧兵一拍即合,立刻抽出了大刀。
奸诈癫狂的大笑回荡在田地里。
卫邀月的眼前,忽然闪现出刘冲的模样。
她的心像是被扎了一下,痛得要命。刘冲的死,她无能为力。此时此刻,惨剧就在她的面前,她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芙蕖!”
无需卫邀月多说,芙蕖立马扬手,飞出了两个环刃。
两个赤尧兵还在大笑着,下一秒,立刻被斩断了脖子,鲜血横流,应声倒地。
唯独剩下的一个赤尧兵,惊恐地举着大刀,架在老伯的脖子上,环顾着四周,大喊:“谁!是谁在那!速速退去!不然我杀了这个老东西!”
芙蕖歪嘴嗤笑,又一个环刃飞过去,那赤尧兵拿着刀的手直接被砍了下来。
“啊!!”
芙蕖故意留下一个活口,就是为了审问出附近到底有多少的赤尧兵。
没想到,这个赤尧人却十分有骨气。
“想从老子嘴里打听情报,你们就死了心吧!景人,你们最后都要给老子陪葬!”
狠话放完,他便用尽了浑身力气,挣脱束缚,一头撞死在了墙上。
卫邀月看着地上的三具尸体,皱眉道:“这些赤尧的散兵游勇,应该是先前追着贺兰枭的那一批。只是没想到,他们居然猖狂到开始接近益阳城,抢劫百姓了。”
老伯劫后余生,吓出了一身的冷汗,虚弱道:“是啊看来边军要败了,益阳真的要没了”
“不会的。”
卫邀月将老伯搀扶到屋子里,示意白石给他把一把脉。
“虽然他们表面上看起来猖狂,但是您想啊,他们冒着风险来抢劫百姓,这正说明,他们身上的盘缠和干粮都不多了。贺兰将军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您要相信他,一定会将敌军挡在益阳关之外的。”
老伯听了这话,问:“敢问你们是贺兰将军的什么人?”
卫邀月道:“我们是他的战友,也是朋友。”
老伯顿时湿了眼眶:“好,太好了我就知道,贺兰将军他绝对不会叛国通敌。先前金乌军刚来益阳的时候,我见过他们在荒野中扎营整顿。我见他们吃得单调,便做了几道小菜送过去。没想到贺兰将军,居然塞给了我几块银子,作为回报。这样一个亲民爱民的将军,他怎么会通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