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帝深深叹息着,轻阖双眸,问:“你今日说起这些,究竟为何。”

    “妾只希望,陛下能够给月儿自由,让她做她自己。”

    景帝知道,就算他能够用强权控制卫邀月一时,但只要她想走,依着她的性子和本事,自有办法逃出宫去的。

    “唉。罢了后日一早,沈阔便要启程。羲和郡主和延坦世子在盛都停留多日,也要一道回晨曦部族去了。你收拾收拾,与他们一同上路吧。”

    得到了景帝的允许,卫邀月一刻也不敢耽搁,谢了恩便和皇后一起回到了承安宫。

    找贺兰枭是大事,可是宫里还有一个曹娟。这个心腹大患始终让卫邀月放心不下。

    她这一走,也不知道何时能回。皇后现在算是和景帝撕破了脸,也不知道日后在后宫还能不能过得舒心。

    承安宫里,燕琢和玉宁公主都在等着。

    见皇后和卫邀月平安回来,玉宁公主欣喜地跑上前去接,“母后,月儿,怎么样?父皇有没有为难你们?”

    “没有。多亏了皇后娘娘为我求情,陛下他同意我去找贺兰枭了。”

    卫邀月扶着皇后坐下,愧疚道:“这次我又让娘娘操心了。月儿欠娘娘的,这辈子怕是都还不了”

    “说什么傻话呢。本宫忍了这么多年,早就想跟燕善讲个清楚了。今日终于一吐为快,真是痛快!”

    原来真正的赵梦真也是个爽朗的性子。怪不得,卫邀月和她总能说得到一块儿去。

    燕琢忧心忡忡道:“此去山高路远,危机潜伏。我安排了几个可靠的护卫跟着你,路上千万要警惕再警惕,除了沈阔,谁都不要信。”

    卫邀月领了燕琢的这份情,遗憾道:“只可惜,你和郑娘子的大婚我是赶不上了。不过贺礼我可是早有准备,到时候叫芙蕖提前给你送过来。祝福你和郑娘子,百年同心,恩爱不疑。”

    燕琢低迷地垂着眼帘,苦笑道:“我的事就用不着你担心了。你管好自己,平安回来,别让母后为你劳神忧心,比什么都强。”

    卫邀月知道他是嘴硬心软,也不怨他,只是叮嘱道:“后宫人心繁杂,我走之后,你们千万千万要盯好曹妃和周锦然。这两个人似乎私下有勾结,也不知道今后会不会再搞什么猫腻。”

    玉宁公主使劲点头,“放心,我一定好好照看好母后,绝对不让有心之人加害我们承安宫。”

    卫邀月左向右想,还是不放心。

    她拉起芙蕖的手,道:“芙蕖,你留在宫里,帮我护好皇后娘娘。”

    芙蕖还没说话,皇后却一口回绝:“不可。你去西北,定要带着最稳妥可靠的人在身边才好。芙蕖功夫了得,又与你感情深厚,当然应该陪在你身边一同前去。”

    “可无人在您身边保护,我总也是不放心。”

    玉宁公主拍着胸脯道:“你就放心吧!不是有我和兄长吗?兄长身边能人众多,韩奇也时常在宫里走动着,定是出不了什么事的。”

    燕琢跟着说了几句,芙蕖自己也坚持要跟着一起走。

    卫邀月拗不过,只好对玉宁公主道:“我走之后,咱们还是要常常通信。我总觉得这次西北之事非同小可,绝不简单。要是有什么消息,我会第一时间想办法送信给你。”

    玉宁公主道:“好。宫里送不进信来,你叫人送去陆府,交给陆乘舟,他会想办法转交给我的。”

    看着如今玉宁公主和陆乘舟相处得越来越好,卫邀月也放心了不少。

    回到房间,卫邀月躺在榻上辗转睡不着。

    她本想在宫里好好地谋划一下如何对付曹妃,不想事发突然,她就要这么匆匆地出宫去了。

    第二天一醒来她就找到了白石,没想到,白石居然也在收拾行李。

    “你这是干嘛?要跑路?”

    白石眼皮抬也不抬,“嗯。跟着某个情种大傻丫头,跑路去西北吹冷风去喽。”

    卫邀月一惊:“你你什么意思?你要跟我一起走?”

    “行军路上不可没有医士。”

    “那也轮不上你啊,你并无官职,没有义务陪着我去冒险。再说陛下信重你,指望着你给他调理身子呢,怎么舍得放你走?”

    白石耸肩,轻飘飘道:“今儿一早我就去找陛下了。他老人家已经同意了。”

    “啊?!怎么可能?!他不是老觉得自己有病,别的太医都不信,只信任你一个吗?”

    “我呢不过是直接实话告诉了陛下,叫他把那些所谓的长生丹药给停了,身子自然就好了。”

    自古帝王都想长生不老。可是要谁去说这些丹药是骗人的,皇帝们肯定是不会信,更有甚者会发怒治罪于谏言之人。

    卫邀月问:“那陛下没生气?”

    “没有吧。反正我留下了方子,他照着服药照样能调养。至于他信不信我的话,就看他自己蠢还是聪明了。”

    白石的话有点不客气,看来是对景帝还是有怨。

    卫邀月叹了口气:“此去危险,你还是留在宫里吧。顾家的仇还未报,你可是顾家最后的血脉,万万不能”

    “哎呀你啰不啰嗦啊?我说了,我喜欢当白石。白石就是四海为家,我爱去哪就去哪,爱跟着谁就跟着谁。你再多说,信不信我给你毒成个哑巴?”

    卫邀月知道,白石是一片好心。

    她在这世界上领略到了人生百态,吃了苦,受了罪,被陷害过,被谋害过,却也被很多人爱着,惦记着。

    没一会儿,陆望晴来了,跟她一起来的还有陆乘舟。

    陆望晴一进门便紧紧地拉着了卫邀月的手,“月儿,扶光的事我听说了。你当真要去西北寻他?”

    卫邀月看她这副悲怆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真的。干嘛?怎么这副悲痛欲绝的表情啊?”

    陆望晴的眼眶湿湿的,生气道:“你还笑得出?你可知西北战场是什么地方?月儿,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一定十分难受,你若是想哭便哭出来吧,千万不要憋坏自己。”

    为这刘冲的死,卫邀月已经哭了太久太久。

    她现在只想振作起来,找到贺兰枭和方申,找到失踪的金乌军战士们。

    “我不哭了。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我要坚强要振作。贺兰枭他现在需要我,我一定一定,要成为他可以依靠的那个人。我可不能哭哭唧唧的,自己先没了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