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是灵魂拷问。
景帝被问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捂着双眼,叹息道:“哎呀。贺兰扶光这是看上了个什么姑奶奶啊”
“别。陛下可千万别这么说。民女可担不起。民女只是个小女娘,满脑子儿女私情,诸多牵挂。我就是那般肤浅,只想让我的皇后娘娘少受些委屈。这有错吗?”
景帝甩了甩袖子,扭头道:“好好好。那你究竟想让朕怎么做你才满意呢?”
趁景帝没反悔,卫邀月赶紧抓住机会,“只需陛下您想办法多留慧能几日,多给燕琢点调查的时间。”
于是第二天一早,福公公便将景帝身体抱怨,头痛欲裂的消息传扬至了各宫。
太后一听急了眼,立马就让慧能大师回奉宸殿来,留在景帝身边为他诵经祷告。
裕妃很快也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在长春宫安稳地将养身子。
景帝的心情明显好了不少,对燕琢和卫邀月的调查,也算是配合。
就这样又过去了三日,卫邀月一直不见燕琢来奉宸殿,急得碗里的鸡腿都不香了。
到了第四日,她终于忍不住,借着和白石去太医院挑药材的名头,主动找上了燕琢。
几日不见,燕琢似乎憔悴消瘦了。
他站在宫墙的阴影里,整个人看上去很没有精神。
“燕琢,是不是调查不顺利?”卫邀月担忧地问。
燕琢垂着眼,心事重重道:“那个络子的主人,是康寿宫里的一个小宫女。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失足坠井淹死了。”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德公公,还有这个宫女,怕是都是死于落井下石。
“所以线索便断了?”
“也不是。”燕琢浅浅抬眼,欲言又止。
“你支支吾吾的干嘛?慧能眼看着就要离宫了,若是他走了,日后就算有了线索怕是也再难追究。你还不赶紧跟我讲讲,我也好看看怎么帮你啊。”
燕琢颓然往后一靠,倚在冰凉的宫墙上,肃然道:“你可知道,慧能是个孤儿?”
原书之中根本就没有慧能这个人,卫邀月对他一无所知。
她摇头:“不知道。但这与此事有关联吗?”
“本来,应是没有关联。但他是北境的孤儿。”
金蝉寺临近北境,那边战火连年,流离失所的孤儿并不罕见。
“北境的孤儿多的是,芙蕖也是北境战争中走失的孤儿。这有什么特别的吗?”
燕琢左右看了一遍,小心地压低了声音,道:“慧能,是赤尧人。”
卫邀月的脑子里似乎突然有人按了个铃,震得她脑袋嗡嗡作响。
“你你没有搞错啊?”
“韩奇亲自去查的。不会错。”
韩奇对燕琢忠心耿耿,办事尽心尽力,更何况燕琢势力广泛,眼线众多,调查出的事,应是不会有错。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么慧能与曹贵妃的勾结,可就不止是因为权势金钱利益那么简单了。
卫邀月一边想着,一边道:“我起先就在想,像慧能这样的高僧,不缺金钱,声名在外,先前陛下多次邀他入宫他都拒绝了,那么曹贵妃,是用了什么样的手段,才能请得动他。现在想来,一切都说得通了。”
燕琢警告般地盯着她,“你可真敢想。”
“怎么了?你不是也想到了吗?别忘了,当年蹊跷离世的纯妃,中的是蓝葵毒。郑娘子的眼疾,也是因为葵生虫引起。这两件事皆与曹贵妃有关系,而这两种毒物,也都是北境特有。一个身居后宫的妃子,她是如何得到这些东西的?能解释的,便是她曹贵妃勾结外族。”
如果曹贵妃真的通敌叛国,那么她能使唤得动慧能这个赤尧人也就不奇怪了。
曹家也算是百年名门,全家上下都在为景国卖命,曹贵妃的亲弟弟曹寅,更是在冀州统领十万精锐。
若是没有确凿证据,就算是当今太子,也不敢轻易给她扣上叛国这样的重罪。
“卫邀月,此事事关重大,你千万不要声张。等我细细调查,琢磨出个万全之策再说。”
卫邀月心里明白,曹贵妃心思深沉,既然敢做这种掉脑袋的事,必然已经有了万全对策,不可能那么轻易让旁人查到证据。且曹家根深蒂固,若不小心行事,只会反伤他们自身。
她无力地点了点头,眼泪却像是疯了一般地,一行接着一行地流下来。
燕琢察觉,手足无措地直起身子,“你你怎么突然哭了?”
或许,燕琢根本无法理解卫邀月的心情。
国有内奸,无非是想动摇社稷根本。这时候,在外征战的将士,便是最危险的人。
要是军中有细作,将军事秘要通报给了敌军,那么整个军队的性命,就岌岌可危。
贺兰枭现在就在西北,领着十万金乌军与青羯族奋战。
卫邀月没有一天不在想他,没有一天不在祈祷,能够得到他得胜的消息。
等了这么久,却等来这样的消息,卫邀月怎么能不发疯。
“我没事。我只是担心贺兰枭。”
燕琢伸手,想要为她拂去脸颊上的泪,却又顿住,转而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知道。我又何尝不是跟你一样难熬揪心?他们欺辱母后,加害裕妃娘娘,作恶多端,简直丧尽天良。卫邀月,我发誓,我绝不会让这些混蛋逃脱。”
卫邀月来不及伤心太久,又嘱咐燕琢道:“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别忘了,先前曹贵妃可是一直帮着许家,助许娘子成为你的太子妃呢。恐怕,他们想算计的人,你也是其中一个。”
燕琢点头:“放心。”
回到奉宸殿,卫邀月正好碰上了玉宁公主。
她听说景帝身子不爽,过来探望,这才刚出门来。
卫邀月一见她,连忙问:“皇后娘娘还好吗?”
玉宁公主俏皮地笑了笑:“怎么,你以为这点儿事就能让我母后郁郁寡欢,一蹶不振啊?你也太小瞧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了。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小事啊,对她来说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