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枭伸手帮她理了理头发,温柔道:“正好开诚也来了,祖母那边已经准备好饭菜,就等我们过去呢。”
或许是错觉吧。
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卫邀月居然听出了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温馨感。
她问:“沈大人也在的话,会不会骂我?”
“骂你什么?”
卫邀月眯着眼睛,古灵精怪地一笑:“不就以前那样,骂我狐狸精,勾引他兄长呗?”
“是吗?”贺兰枭垂眸,拍了拍腰间的负心剑,故作威严道:“本将军专斩妖邪。”
说着威胁的话,眼眸却是一片潋滟深情。
卫邀月一边挽着头发一边仰着脖子道:“那你斩啊。”
贺兰枭道:“我说的妖邪,是沈开诚。”
沈阔坐在饭桌前打了个大喷嚏。
“谁念叨我?”
“光棍儿一个,谁会念叨你?”卢老夫人往外张望了两眼,道:“一会儿你兄长和大嫂过来,你可别耍小孩儿脾气,说话要注意,要客气些,不要失了咱们卢家的礼数,知道吗?”
沈阔撇了撇嘴:“什么大嫂啊?她还没过门儿呢!”
“没过门儿也是你兄长认定的媳妇儿!没听说吗?昨夜月儿她留宿在扶光房中了!”
沈阔翻了个白眼:“切,有什么了不起?我也跟兄长睡过一张榻!我小的时候,夜里打雷下大雨,兄长还搂着”
卫邀月和贺兰枭从院子里走来。
卢老夫人赶紧取了个馒头塞在沈阔嘴里:“安静点。”
卫邀月进来,对着沈阔端详了一番,打招呼道:“沈大人,这么饿吗?干吃馒头?”
沈阔张了张嘴,想反驳,又忌惮卢老夫人犀利的眼神,低头继续啃馒头,闷闷哼了一声:“嗯。”
卢老夫人兴高采烈地拉过卫邀月来,道:“月儿啊,你看这桌子菜,可有你喜欢的?时间匆忙,我也没来得及让下人好好准备。来,这乌鸡是现杀的,大补,你多吃点。”
卢老夫人豪迈地扯了个鸡腿过来,放到卫邀月跟前。
这还不算完,她又端过一碗莹白的汤水来,对卫邀月道:“来,把这碗汤喝了。”
卫邀月抿嘴:“这是什么汤?”
“这可是好东西,南海鱼胶,岁贡的好东西!前几年陛下就赏给了扶光,还以为他年纪到了,很快就要娶妻当父亲,也就立马用得着。谁知道这木头一直看不上这个看不上那个,挑拣到了这把年纪。月儿,好在是有你收了他呀。来,喝汤,昨夜累坏了吧,赶紧补补。”
卫邀月越听越不对劲儿。
“不是不是老夫人您是不是误会了?”
卢老夫人笑道:“还叫什么老夫人啊!你与扶光都该改口叫祖母啦!”
卫邀月和贺兰枭对视一眼,心里一起骂了燕慎一遍。
贺兰枭道:“祖母,你误会了。昨夜我和卫娘子,什么都没发生。”
卢老夫人脸色一变:“什么都没发生?你俩不是在你房中共宿了一夜吗?”
贺兰枭解释:“我喝醉了,卫娘子照顾我,却被燕慎锁在了房中,这才无法脱身。”
卢老夫人眉峰一挑:“这不也是共宿了一夜吗?”
贺兰枭低头喝茶,掩饰尴尬:“算是也不算是。卫娘子没上榻,她只是趴在我一旁睡了一夜。”
卢老夫人将桌子一拍,勃然大怒:“贺兰枭!你还是男人吗?!”
贺兰枭被冷不丁吓了一跳,呛了口水,停不下地咳嗽着。
卫邀月赶紧帮他解释:“老夫人您别这么说,这太伤男人自尊了。贺兰将军他他是邀请过我一起躺下来着,后来又觉得这样不太合适,就打了自己一巴掌,好让自己清醒清醒。贺兰将军他不是不行,而是自重有礼”
“不是”卢老夫人疑惑道:“你在说啥呢月儿?我是说,他自己睡榻,让你趴着睡了一宿,这不是真儿郎作为。你这孩子,想哪去了呀?”
这下轮到卫邀月尴尬地低头喝水了。
贺兰枭直到现在才知道自己为什么给了自己一巴掌。
他问:“我当真打了自己一巴掌?”
卢老夫人瞅了瞅他的脸,指着那红印道:“当然是真啊,这巴掌印子一看就是你自己的爪子。”
“那我当真也要你与我躺在一处?”
当着卢老夫人和沈阔的面,卫邀月脸皮有点不够使的了。
她抿着唇道:“醉了的话,不算数的。”
贺兰枭对自己甚是失望,沉眸骂了自己一句:“登徒子。”
“你昨晚也是这么骂自己的。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我这不也没吃什么亏吗?这事就算过去了,别想了。”
贺兰枭看了一眼卢老夫人,道:“祖母,女娘家名声重要。您还是别再做这些事了。”
卢老夫人还是有几分失望:“知道了。我这不也是为你们开心吗?你知道你多大年纪了吗?你知道祖母我有多着急吗?”
贺兰枭乖乖地给卢老夫人倒了杯茶:“知道您着急,我会尽快的。”
卢老夫人问:“尽快是怎么个尽快?”
“我这不是”贺兰枭悄悄抬眼看了眼卫邀月,道:“正在追求她吗?”
卫邀月感觉自己的脸颊要爆炸了。
一旁的沈阔终于看不下去了,把嘴里的馒头拽出来,烦闷道:“女娘家名声重要,可卫娘子还剩什么名声?”
贺兰枭一个眼神,沈阔立马忍着脾性闭上了嘴。
他弯腰从地上提溜起一个坛子来,放到卫邀月面前。
卫邀月被这莫名其妙的行为给整懵了:“这什么?”
沈阔闷闷道:“痞酒。不是你要的吗?江南道那边一群地痞流氓制作的特色白酒,没错吧?”
卫邀月闭着眼睛,无奈又无语地笑了起来。
沈阔看了她一眼:“怎么?不是?”
他又一倾身,又拎起一个坛子来放到桌上。
“那这个肯定是了吧?橘皮柚子皮甘蔗皮混在一起发酵的酒,皮酒。”
卫邀月没有回应,只是看着沈阔一脸认真的模样,忍不住一直笑着。
沈阔不耐烦地沉了口气,又低身想拿他脚边的酒坛子。
卫邀月阻拦道:“不用了,沈大人。”
她拿起那坛皮酒,打开盖子,沉醉地闻了闻:“太香了就是这个。沈大人,多谢你了。”
沈阔摸了把鼻子,低头拿起他的馒头继续啃:“麻烦死了。要不是兄长吩咐,谁愿意伺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