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邀月听着这话,吓都快吓死了。
“叶明朗,你干嘛?你可别喜欢上我啊!”
叶明朗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委身开始收拾东西。
“自古正邪不两立,水火不相融。我喜欢你?除非我想自寻死路。”
叶明朗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对了卫邀月,有一件事,我好心提醒你一句。”
好心这词,配在叶明朗身上,颇为讽刺。
卫邀月没指望他能憋出什么好屁来。
“你说。”
“近日来,丞相之女与寒霜走动颇为频繁。你应该知道的,她们两个人,都不是很喜欢你。”
这还真是金玉良言。
卫邀月颇为意外,问:“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叶明朗道:“我妹妹她虽然有些桀骜,但是不是真正的坏。甚至有的时候,我觉得她坏得甚蠢。但是那金娘子不同。她的心机远在寒霜之上。若是她有心思撺掇舍妹干什么愚蠢的坏事,也未可知。”
卫邀月点头,问:“所以你告诉我这件事,是想让我自己小心呢?还是想真到了那时候,让我放你妹妹一马?”
叶明朗收拾好东西,准备走了。
“都有吧。卫娘子,我这么说你可能不信。但是我真心觉得你这人挺有意思的。”
叶明朗走之后,卫邀月坐在湖边,又自己想了很久。
她觉得自己好像是个橡皮泥捏的心脏。
不然,怎么会那么容易被人揉来捏去?
叶明朗此前那么讨厌,做了许多腌臜的事情。可是如今,他只是说了几句中听的软话,卫邀月居然就觉得他人还不算太坏。
至少,坏得不算彻底吧。
回去的路上,贺兰枭居然一句话也没问。
卫邀月还以为,他至少会关心一下她的计划执行得如何。
“贺兰枭,你不问问我吗?”
贺兰枭闭着眼睛,手里抱着他的宝贝负心剑。
“问什么?”
“问我找叶明朗做什么?做成了没有?”
贺兰枭面无表情:“不需要。”
态度淡漠。令人不爽。
“哦。明白了,你不关心。”
贺兰枭的眼睛突然睁开,直直地盯着卫邀月,道:“你不觉得,我,捍南大将军贺兰枭,我就应该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吗?”
“啊?”卫邀月有点云里雾里的。
他突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他这个头号反派人物,觉醒了自我意识?开始怀疑自己的固定人设了?
卫邀月试探性地问:“那你有没有觉得,你,捍南大将军,贺兰枭,就应该是坏事做尽、人人得而诛之的大混蛋?”
贺兰枭眉峰微蹙:“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我就是觉得你说那话有点莫名其妙。什么叫做应该不善言辞?应不应该,不都是你自己说了算?你想多说,难不成还有人管着你,不让你说?”
“嗯。”贺兰枭闷闷地应了一声,算是回应。
“嗯?谁?谁能管得了您呐?”
贺兰枭低着头,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答道:“我父亲。”
原文里确实写过,卢风对自己的独子贺兰枭十分严苛,自小就把他丢在军营里习武。缺少母爱,又没什么父爱的贺兰枭,自小就在武将堆儿里摸爬滚打着长大,自然心中都是些舞刀弄枪的事。
什么情爱啊,什么交际啊,对他来说都是浮云。
这个意图谋反的大逆贼,心里连做人最起码的人性都有些缺失。
但是他的父亲卢风呢,到最后都没有想明白,自己这么忠心耿耿的一个开国大将军,怎么会养出一个妄图颠覆天下的大魔头来。
卫邀月斗胆问:“那你怨你父亲吗?”
贺兰枭几乎是立刻回答:“不。”
“可若是不怨,你为什么刚才要自我怀疑?”
“我只是觉得,就像你说的,正常人,好像都应该问一问吧?你约他有什么打算,做得又如何。我既然跟过来了,好像就应该关心一下,才算正常。”
眼前的贺兰枭,此刻看起来与其他同龄的郎君并无任何区别。
甚至,他自我怀疑的模样,居然有点可怜。
那红红的眼角,那低垂的眸子,简直我见犹怜。
卫邀月寻思了一会,道:“其实我觉得你未必是因为不善言辞,或者是不关心,才不问的。很多次,我当着你的面,有些事都只说一半。比如说这一次,又比如说当时要去偷账本。那时候也是我说要去,你便二话不问地就安排了。或许在你心里,是真的信任我,相信我一切都会摆平,所以心安,所以不问。”
贺兰枭的嘴角有一瞬的上扬。
很快,他又沉下了眸子,缓缓道:“可我不知道这究竟算是好事还是坏事。从前,都是只信自己的。”
高处不胜寒呗。
反派都是这样的,一意孤行,没有朋友。
卫邀月想:那么这样,是不是说明贺兰枭真的有在往好的一方面改变?
她有点欣慰,道:“其实呢,人类毕竟是群居动物,交际往来是很有必要的。人,不仅仅要有物质的富足,还需要精彩的精神世界,才算是一个健康的人。从前呢,你把自己困在一个小小的世界里,觉得除了自己,谁都不可靠,谁都不可信。但是既然现在,你对我有那么点信任了。那么我,卫邀月,会觉得十分荣幸。如果贺兰将军你不嫌弃,我呢,愿意当你的第一个知心好友。”
“知心好友?”
贺兰枭忍不住笑了。
“卫邀月,燕慎是忙去了,不是死了。”
og。
贺兰枭不提,卫邀月都快把这号人物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卫邀月厚着脸皮一笑:“那就第二个,第二个知心好友。”
时间还不算晚。回到城中之后,卫邀月和贺兰枭一同去了金乌军军营,准备再练习一下骑术。
刚一入营,卫邀月就远远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出现,总是犀利的眼神先来迎接她——
沈阔。
他快步上前来迎贺兰枭,不爽地瞪了卫邀月一眼。
“兄长,她怎么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