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延宗辩无可辩,一边磕头一边道:“陛下恕罪!陛下恕罪!老臣是撒了谎,可是这卫邀月她傲慢无礼、不尊长辈,这些都是真的呐!”
卫邀月懒得再继续跟卫延宗废话。
她恭敬地对景帝道:“陛下。其实您今日召奴婢前来,为的并非是弄清究竟是谁教的奴婢诗词,也并非是为了追究奴婢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今日在此的原因,难道不是因为卫延宗他作恶多端,残害无辜吗?不管奴婢是怎样的一个人,奴婢都不曾害过任何人。即便我有罪,也当是律法来治我的罪,而不是他卫延宗动用私刑!他将我和芙蕖强行绑起来,送到赵府!奴婢脱身之后,他命家仆以我朋友的性命相威胁,要我签婚书!还对芙蕖施以酷刑!这些事情,桩桩件件都触犯了我大景的律法。这些,才是今日应当讨论的大事!”
景帝沉思了片刻,道:“那么你想要,如何处置卫延宗呢?他毕竟是你的父亲,你是他的女儿,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呐。”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贺兰枭突然觉得这句话十分耳熟。
他想起,很久以前,卫邀月刚入捍南将军府的时候。那一日,在小厨房里,贺兰枭自己,也曾对卫邀月说过这句话。
当时卫邀月是怎么回答他的来着?
贺兰枭回想着——
她好像是说……
【要不他这个户部侍郎也给我当得了?】
想到这,贺兰枭忍不住笑了。
他对景帝道:“陛下,景律严明。若轻易放过卫延宗,怕是让人议论律法不公。况且此事还有一名受害者芙蕖。若不严惩,对芙蕖来说,也不公平。”
景帝为难道:“嗯……可若是如此,叫这对父女二人日后如何好好地在卫府相处下去呐?”
贺兰枭迫不及待道:“卫娘子可以继续住在捍南将军府。”
景帝一眼便看穿了贺兰枭的小心思。
他故意打趣问道:“这方便吗?你府中不是还要安置羲和郡主吗?”
卫邀月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在期待什么。
羲和郡主是个原书没有的人物。
面对这样不知正邪的人物,她一直都很想要冷静地对待,不要对人家擅自持有偏见。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卫邀月的心底,恨不得贺兰枭将羲和郡主从捍南将军府赶走。
贺兰枭道:“其实羲和郡主……”
羲和郡主突然冲上前来,道:“其实羲和去哪住都行,只是在这个偌大的盛都城内,羲和认识的人唯有贺兰将军一个。臣女与贺兰将军甚是投缘,每日都谈天说地,无比开心。若是换了别的住处,怕是没人跟羲和说话了。”
景帝饶有趣味地看向贺兰枭,问道:“哦?扶光,当真如此?”
贺兰枭沉默着。
羲和郡主悄悄锤了一把贺兰枭的手臂,嘴里暗暗地嘟囔了一句。贺兰枭听了,片刻便开口承认道:“是。”
卫邀月的心彻底凉透了。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她暗笑自己真是世界第一大蠢货。竟然在一个冷血无情的逆贼大反派身上找纯情。
景帝叹道:“那这可如何是好?你一个未成婚的朝廷重臣,府中住着这么些娘子,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呐……”
卫邀月立刻道:“不用为难了。奴婢还是回卫家去。”
景帝问:“那你与卫大人……?”
“陛下说的没错。我毕竟是卫家人,不回卫府,我又能去哪里呢?奴婢只求陛下能够下旨,命卫大人保证,今后不再迫害于我和我的朋友。从今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安生便好。”
卫延宗听了,赶忙答应道:“没问题没问题,陛下,臣愿意保证!”
景帝又问:“那好。不过除此之外,你便没有别的所求了吗卫娘子?”
卫邀月沉着脸,慢悠悠道:“有……”
“何事,说来听听。若是合理呢,朕一定成全。”
“奴婢想要求陛下,不要再误会奴婢和贺兰将军,还有陆中丞。”
景帝没想到,这么好的一个求恩典的机会,卫邀月居然会拿来求这个。
“卫邀月,你想好了?你就只想求这个?”
卫邀月十分认真,道:“没错。先前因为种种误会,奴婢误打误撞地成了流言的中心,与贺兰将军和陆中丞纠缠在了一起。近日来,这些事,给两位大人造成了许多困扰,也让许多人对二位有所非议。奴婢深知,自己身份低微,言行鄙陋,与二位天之骄子的名字放在一起,实是不配。如今奴婢只想过平静安稳的日子,不想再被人扣上狐媚勾引的名头。所以还请陛下见证,今日奉宸殿上,奴婢已然全部澄清——奴婢谁都不喜欢,谁也不想嫁。”
奉宸殿上一度鸦雀无声。
就连景帝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恶狠狠地瞪着木头一般沉默的贺兰枭。
不过这个情形下,还是有一个人高兴的。
那便是金川。
陆乘舟是他宝贝闺女的心上人。
卫邀月当着众人表明了自己不喜欢陆乘舟,那么他闺女就又有机会了。
金川出来打圆场道:“既然如此,我看是皆大欢喜了。听闻羲和郡主远道而来,从晨曦部族带来了许多异域美食。陛下,何不与微臣们畅快同饮一杯?”
这也算是个不错的台阶。
景帝赶紧顺坡下驴,让这些大爷们坐回位置上去。
大事算是讨论完了,景帝邀请的第二拨宾客也到了场。
一个,是岐王燕战,原书的男主,一个不问世事的闲散王爷。
另一个则是岳王燕奎,原书里的镶边渣男,最大的爱好就是钓鱼。
这个燕奎可谓是人面兽心,披着羊皮的狼。表面看上去憨厚老实,背地里可没少干肮脏事。
他牵着他的王妃进来,两人看起来十分恩爱。卫邀月本来心情就极差,见了燕奎这恶心的嘴脸,心里反胃想吐。
“岳王与王妃真是伉俪情深,十几年如一日的恩爱呀。陛下,以后宫宴别让他带着家眷了!惹得我这独身一人的可怜鬼眼红!”燕战打趣道。
景帝道:“眼红你便也快些娶妻呀!盛都的女娘都让你挑遍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安定下来成家?”
燕奎哈哈大笑:“岐王他哪肯在一棵树上吊死?娶了妻,还不是整日被拴住,没法逍遥快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