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关起来的第二天,卫邀月还是没有想到脱身的办法。
她和芙蕖无法交流,两个人哼哼了半天,也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卫延宗连饭都不给她们吃,水也不给她们喝。
直到夜里,才有人进来,送来了喜服。
卫邀月本来膈应得很,不屑一顾。
但是进来的人一开口,唤了卫邀月一句:“邀月。”
卫邀月抬眼一看,竟然是柳如烟。
柳如烟看了眼门外,像是故意说给别人听的,大声道:“我虽没比你年长几岁,但是进了卫家的门,也算是你的后母了,叫你一句邀月不为过吧?”
柳如烟大着肚子,艰难地蹲下来,将喜服端到卫邀月面前,道:“看看,这鲜亮的喜服,是你明天要穿着嫁人的。多好看呀,你满意吗?赵员外虽然胖得像头猪,但是配你这个小贱人,也是绰绰有余了。老爷这是心善,你可得感念呢!”
她说完这番狠话,假装在给卫邀月看喜服,悄悄对卫邀月说:“有没有办法找别人来救你?我不敢放你走,但是可以出去报个信。”
卫邀月第一个想到的人是贺兰枭。
可是现在,他根本不在盛都。
芙蕖突然挪动了几下,眼神在暗示自己的腰间。
柳如烟小心翼翼地伸手过去,摸了个黑乎乎的东西出来。
那是金乌军的腰牌。
卫邀月看了一眼,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贺兰枭这个蠢货。到最后,还是把腰牌留在了她的身边。
柳如烟一看就明白了。点了点头,又说了几句难听的话,便出去了。
金乌军的主力都去了南州。留下的人,到底会不会来救卫邀月,根本没人敢打保票。
现在卫邀月能做的就只有等。
她一睡都不敢睡,等了一整夜。
这夜安静地可怕。安静得,如同在宣告她的死亡。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给她换衣服洗漱的下人进来了。
卫邀月从来不知道卫家竟然有那么多家仆。为了防止她逃跑,竟然围满了院子。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穿着喜服,头戴华冠的样子,只觉得反胃。
金乌军怕是不会来了。
她那般对贺兰枭,他的部下,一定和沈阔一样讨厌她。她落得这样的结局,他们应该是庆祝都来不及呢吧。
她被绑得像个粽子一样地塞进了花轿。
敲锣打鼓,兴高采烈。
除了卫邀月自己,好像所有人都很高兴。
叶家、金家、许家、卫家……她得罪了这么些人,今天,他们一定觉得大快人心吧。
卫邀月真的好不甘心,好不甘心。
可是她现在只能无力地哭泣。
轿子走了许久,正当卫邀月觉得,应该不会有奇迹出现了的时候,轿子突然停了下来。
外面有人在喊话:”把卫邀月给我放了。”
那个声音有点耳熟。但不是贺兰枭。
“本宫的话,你们也敢忤逆?”
这下卫邀月听出来了。
这是燕琢?!
这家伙怎么会大发慈悲地来救她?
紧接着,又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兄长,不必与他们废话,咱直接抢,他们还敢动手不成?”
是燕慎。
这家伙销声匿迹了许久,卫邀月还以为他是和贺兰枭一起去南州了呢。
有燕慎在,卫邀月知道自己和芙蕖算是有救了。
果然,轿帘被掀开了。
燕琢露出他那张伪善的脸,看着卫邀月出洋相道:“哟哟哟哟,你看看,谁家成婚是这样绑着去的呀?啊?这不是逼良为……不对,强抢民女吗?”
他话虽损,但还是亲手给卫邀月松了绑,又将她扶了出来。
卫邀月终于能开口说话之后,第一句就是——
“我要杀了卫延宗那个狗杂种!”
她一边大骂,一边冲到后面的轿子里去,将芙蕖给救了出来。
燕慎和燕琢面面相觑。
燕琢笑道:“当街臭骂。不知道的还真猜不出来他是你亲爹。”
“他是我儿子!不孝子!”
燕琢只当个笑话听,乐呵道:“行。这件事你日后再追究。眼下你们还是赶紧找个地方把这身碍眼的衣服换了。”
燕琢这人怎么突然干起人事,说起人话来了?
卫邀月怕是陷阱,狐疑不决地打量了燕琢一眼,问道:“你为什么会来救我?”
“我嘛。”燕琢摇扇浅笑:“哎。谁叫我欠贺兰扶光那小子的。”
“什么意思?”卫邀月不懂这事和贺兰枭怎么又有关系。
“没什么。就是恰好看到我三弟这傻小子,领着一帮金乌军大摇大摆地上了街,以为他又要闯什么祸,就跟着来看看。”
燕慎虽然平日里是跟燕琢对着来的,但此刻却帮着燕琢说话,道:“的确是这样。”
卫邀月又问:“那三殿下你又是怎么跑去金乌军那里,知道这件事的?”
“当然是贺兰枭那个大情种拜托我的啊。他临走时,跟我说他这一走,你若有难求助沈阔和金乌军,他们不一定会帮。让我时时刻刻盯着,有问题及时出面。还好我机敏,不然都差点发现不了,这些小兵卒,还真敢见了贺兰枭的腰牌都不办事。我这好不容易劝来几个人,刚跑上街,就碰见了皇兄。”
燕琢得意地点头:“是啊是啊,要不是我出面,就那几个金乌军,卫延宗真心想抵抗,也就打发了。而且人家说了,你卫邀月是自愿嫁过去的。到时候即便是救成了,卫延宗也可能参贺兰枭一个抢亲占妻的罪名。”
卫延宗是燕琢的门徒。
没想到这一回,燕琢竟然没有向着他的走狗?
卫邀月还是觉得不放心,道:“其实这件事你可以不管的吧?为什么突然插手进来?你别告诉我,真的是因为想要帮我。”
燕琢心里暗笑贺兰枭真是烂好人。牺牲那么大,做了好事,还不告诉人家女娘。
他也懒得多这个嘴,只是摆摆手道:“我说了,我不是在帮你,是在帮贺兰枭。”
这就更奇怪了,这俩人可是死对头啊。
卫邀月没功夫多想。她现在更操心自己该去哪里。
卫府她是坚决不会再回了,可是别的地方,她又没什么资格踏足。
不过她虽然身无分文,脑袋上戴着的首饰应该还值几个钱。她打算拿这些换银两住客栈。
但是燕慎却将她和芙蕖直接送回了捍南将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