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人了。”
一直没啥反应的陆太傅和陆望晴惊得面面相觑。
陆映雪更是直接站了起来,怒吼道:“送人了?!送谁了!”
她循着陆乘舟的目光看过去,答案一目了然。
卫邀月心想:完了,这下陆映雪更讨厌她了。
金芷嫣不是一般人,她只是体面一笑,道:“东西就是东西,再宝贝也不过是个物件儿。二人相交,当然是心意最重要。”
宴席有点不欢而散的意味。
陆映雪被陆乘舟气得扬长而去,声称再也不管他的那些破事了。
燕琢如意地看了场好戏,也心满意足地准备离去。
“卫娘子,本宫今日心情好,便准你同乘,本宫亲自送你回去。”
卫邀月气不打一出来:“不必了。您自己走吧,我还有事找陆娘子。”
燕琢阴阳怪气道:“是找陆娘子,还是陆郎君呐?”
看着燕琢那得意的样子,卫邀月真想给他一勾拳。
马车后面的老仆从急切切地在追一个乱跑的小孩:“承欢,快回来,快回来,马上要启程了。”
承欢?
贺兰枭竟然真的没有对聂承欢做什么。他真有那种好心?居然放过了太子这么大一个把柄?
说来,这燕琢还真是大胆,玩灯下黑,就这么带着自己的私生子大摇大摆地出门来。
卫邀月只是稍稍瞥了一眼,没问什么,韩奇却有点掩耳盗铃,对那老仆从道:“李伯,看好你家孙子。殿下开恩准你带他出来见世面,不要给殿下生事!”
老伯应道:“是……是……”
卫邀月脸上没什么表情。她可不想让燕琢察觉到她知道点什么,不然燕琢定然会动杀心。
燕琢并没有起疑,摆手上了马车:“那就再会了,卫娘子。”
卫邀月站在门前,捏着手腕上的翡翠玉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想去找陆望晴商量一番,去后院一寻,陆乘舟却刚好和陆望晴在一起。
“邀月?”
陆望晴扭头,复杂地看了眼她哥,道:“你们俩有话先说吧,邀月,我先回我房里等你。”
卫邀月正好想跟陆乘舟单独掰扯个清楚。
她快步上前,取下镯子来,递到陆乘舟面前,道:“陆中丞,你先前可没告诉我这是你家传家之物。我看您还是赶快收回去,这么贵重的物件儿,我是万万收不得的。”
陆乘舟看着那镯子,不为所动道:“这镯子已经刻上了那样的符咒,你叫我收回来做什么?收回来,也送不了旁人了。”
“我不管你能不能送人,反正我是不要了!这要是让宣平侯夫人看见了,她非生吞活剥了我不可!”
陆乘舟笑了起来:“我姑母哪有那么可怕。”
那是你没看见她是怎么骂我的。
卫邀月有苦难言,蹙眉道:“陆中丞,就当是帮我一个忙,你赶快拿回去吧。这可是你陆家传家的宝贝,我拿着算怎么回事啊?”
陆乘舟道:“你拿着,我自会去与长辈们解释。”
这玩意儿再解释怕是也没用。
卫邀月不太信他:“你解释得通吗?将来那金娘子知道了,我又多一个对头。人家可是丞相独女,我这个小小侍郎家的庶女,怎么跟人家斗?”
卫邀月其实也没那么怕金家,只是想赶快让陆乘舟收回镯子才这样夸大其词。
然而陆乘舟还是不同意。
“卫娘子,那日陆某在花会上对你多说的话,你可考虑过了?”
怎么突然提起这茬。
卫邀月有点不自在,逃避着陆乘舟的目光道:“其实答案我早己说过。陆大人,您的官配是玉宁公主,我很久之前就告诉过你的。”
卫邀月本来以为,她拒绝了陆乘舟得琅花结,她的答案就很明白了。
可是这陆乘舟好像是个死脑筋
“陆某愚钝,想知道卫娘子是如何得知,陆某最后会与何人在一起?”
这个,卫邀月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跟陆乘舟解释。
她吞吞吐吐,最后只能说:“我……略懂卜算之术。”
陆乘舟低头,像是下定决心一般,道:“若天命当真如此安排,乘舟愿逆天而行,为自己的心意努力一次。”
卫邀月真跟这个木头说不通。
她将镯子硬塞到陆乘舟手里:“反正你赶紧先拿回去再说!”
陆乘舟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又将镯子套回到了她的手上。
“卫娘子若执意如此,我明日便亲自登卫府的门,大张旗鼓地将这镯子重新奉上!”
陆乘舟是出了名的谦谦君子,谦逊有礼。
这是卫邀月第一次听到他,用这样不容拒绝的强硬语气说话。
而且他说完这话,转身就走,那步子迈得都比平日里有气势了许多。
到了陆望晴那里,卫邀月一进门就先跟她好好吐槽了一番。
陆望晴的脸色比先前好了许多,听了卫邀月的抱怨,笑出了声:“我这兄长,从来都是恭顺谦让的,为了旁人如此还是头一回。可见他对你,是用了真心的。”
他的真心怎么可能用在这儿?
卫邀月头疼,不想再提陆乘舟。
“那你呢?这几日,你可想开些?”
陆望晴温柔地低头浅笑:“不想开还能怎么办呢?人都已经去了。”
卫邀月心里不是滋味,道:“春桃自小侍奉你,贺兰枭也是你的幼时相识,你夹在当中,心里定然是十分煎熬的。”
陆望晴轻合双眼,像是在强忍泪水。
“说不煎熬,那是假的。那日,当我亲眼看着贺兰枭拿着滴血的大刀,站在春桃的尸体前时,我的心真的痛得要裂开……”
卫邀月跟着难受:“是啊……怎么会不……”
她突然觉得有点不对。
“等等。大刀?”
陆望晴抬眼,疑惑道:“怎么了?”
“那天在暗牢里,贺兰枭手里拿的是刀,对吗?”
陆望晴点头:“没错,我看得清清楚楚,那刀柄上是安定司的纹饰,是安定司的刀没错。”
卫邀月突然觉得有点耳鸣。
她呆坐下来,喃喃道:“望晴,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可能……春桃不是贺兰枭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