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卫邀月如往常一样,准备去老夫人院里伺候。路过前院时,碰到个身着锦衣的老头儿。

    卫邀月想着,八成是什么达官显贵。于是低着头挨着墙角想要绕过去。

    “躲什么呢?”那老头却叫住了她。

    卫邀月懵懵回头:“您说我吗?”

    “不然呢?卫邀月,进了将军府才几日,连亲爹都不认识了?”

    “卫延宗?!”卫邀月忍不住喊了出来。

    “放肆!”

    卫延宗脸色铁青:“你这不孝女,越发没有规矩!竟敢直呼长辈姓名!这些天没教导你,我看你是忘记了长幼尊卑了!”

    卫邀月不想理他的胡话,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乃朝廷命官,来给新任安定司指挥使道贺,理所应当!”

    新任安定司指挥使,是沈阔。

    他刚从北境回到盛都,还未安置府宅,因此回来后,暂住在贺兰枭府中。

    卫邀月记得,她原书中写过卫延宗和卫邀月的这一回相见。

    只是这卫延宗,并不是空手而来。

    果然,他偷偷摸摸地靠近过来,小声道:“为父听闻……那贺兰枭对你甚是照顾,仿佛有意于你?”

    “没有。别人胡说的。”

    “这事都传到陛下耳中了,怎么会是空穴来风呢?月儿,捍南将军可是陛下面前的大红人。你若能将他变成我们卫家的女婿,那今后……”

    卫邀月翻了个白眼:“您就死了这条心吧。”

    她转身想走,可卫延宗却拉着她的衣袖,直接将个小瓶子塞到了她手中。

    “月儿,你若想飞上枝头,就一定要些手段。这药,你……”

    “不用!”

    那瓶子里装的是什么,卫邀月一清二楚。

    她原文里写过:卫延宗为了让卫邀月勾引到贺兰枭,给卫邀月偷偷递了瓶cuiqg药。

    原文里的卫邀月,就是因为用了这药,被贺兰枭发现,才直接被赶出了府去,从此声名狼藉,走上死路。

    而推波助澜的卫延宗,却美美隐身,并且将她像垃圾一样弃给了无德的赵员外。

    “卫邀月!你以为你一个庶女,真能凭你这点姿色嫁给贺兰枭?他不过是对你有点兴趣,把你当一时的新鲜玩意儿罢了。你若不抓住这个机会,等他新鲜劲儿一过,把你丢回卫家,你看看你还怎么嫁人?!”

    “活着难道就是为了嫁人?我不嫁了还不行?!”

    “你不嫁人,准备赖在卫府给你养老送终吗?卫家的一切,将来都是你长姐的,你半个子儿都别想!”

    卫延宗使劲把那瓶子塞回卫邀月手里。

    “我告诉你,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不然等你回到卫家,有你好受的!”

    卫邀月刚想跟他拼个鱼死网破,身后却传来了贺兰枭的声音——

    “卫大人?”

    他不紧不慢地走过来,站在卫邀月身后:“您应该是来见沈阔的吧?怎的不进门来,却与我家女眷在此交谈?”

    卫延宗谄媚一笑:“贺兰将军说笑了,身为父亲,见了自家女儿,难免要叙旧一番。”

    “人之常情。”

    贺兰枭的手突然搭上了卫邀月的肩膀:“只是卫娘子昨夜……赏月,吹了些风。现下,怕是不能再站在这风口上受凉了。”

    卫邀月攥着那药瓶,手心冒汗。

    她现在拿出来,即便说是卫延宗硬塞给她的,也是无凭无据。到时候卫延宗反咬一口,她仍是死局。

    如今,就只能再找机会,销毁这药了。

    “贺兰将军说的没错。卫大人还有事,赶紧忙您的去吧。”

    卫延宗看她的眼神里,压抑着愤怒,带着警告。但他忌惮贺兰枭的权势地位,只得老实走开。

    贺兰枭走到卫邀月面前:“陛下今日封赏沈阔,登门道贺的来宾都在承泽堂用宴,你也同我一起去吧。”

    “奴婢身份低微,就不去碍眼了。”

    卫邀月只想赶紧脱身,好处理掉那瓶药。

    可是贺兰枭却直接拉住了她的手腕:“世人皆知你卫家二娘子在我府中,这种场合你却不出现,外人难免猜测,我贺兰枭苛待于你。”

    他不由分说地拉着卫邀月进了承泽堂。

    堂内宾朋满座,卫延宗在场,沈阔在场,陆乘舟也在场。

    修罗场。

    卫邀月想跑已是晚矣。

    “卫大人,这可是你家二姑娘?”

    卫延宗讪讪一笑:“叶大人慧眼如炬。”

    叶大人?叶颛?叶寒霜她爹?!

    卫邀月差点两眼一闭昏倒过去。

    她前两天可是怼过叶寒霜两回,这次逮到机会,叶颛绝对不会给她好果子吃。

    “素闻卫大人教女有方,大姑娘欣然才貌双全。没想到,这足不出户的二姑娘,也是娇俏可爱,伶牙俐齿呐。”

    “愧不敢当,愧不敢当……”

    “哎?有什么不敢当的?卫二娘子的口才,我家小女寒霜,可是深深领教过。”

    贺兰枭领着卫邀月坐下来,正对着叶颛。

    “叶大人,可是羡慕了?”

    叶颛不屑道:“羡慕?小女寒霜,乃是我叶家嫡女。秀外慧中,出自书香门第,家风严明。老夫何羡之有?”

    “若是如此,怎的听闻叶大人火急火燎地在盛都遍寻私教夫子?扶光还以为,叶大人是在为你家嫡女求学之事操心呢。”

    “寒霜在三思堂求学已久,如今想更进一步,并不奇怪吧?”

    “当然。这足不出户的卫娘子,文采学识却更盛你那书香门第的嫡女。叶大人心急,也是人之常情。”

    叶颛将杯盏重重砸在案上:“荒谬!贺兰将军字字句句偏向卫娘子,贬低我家寒霜。莫不是真如传闻所言,对这卫家庶女有意?”

    今日场合,流言里的三个主角都在。

    陆乘舟安静地坐在角落,仿佛置身事外。而叶颛,却也没想过放过他。

    “陆中丞,趁此机会,你不澄清几句?”

    顶头上司发话,陆乘舟没理由不应答。

    “回叶大人,乘舟,无事澄清。”

    叶颛给陆乘舟站队的机会,他却不给面子。

    叶颛的脸立马拉了下来:“难道说,流言皆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