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昨夜那场噩梦,许初颜一整晚都没睡,整整抄了一夜的经书,敲了一夜的木鱼,才堪堪将那种过于强烈的感觉压下。
老爷子碰见她时,吓了一跳。
“丫头,你这怎么了?”
她扯了个谎言,“嗯,不小心看书看晚了。”
“注意身体,别熬坏了。”
“我知道了徐爷爷,我去处理药材。”
她不敢和老爷子担忧的视线对上,生怕露出破绽。
那种难以启齿的噩梦,谁都不能说!
回忆起来都是破戒!
但因着这起噩梦,令她原本糟糕的心情更加糟糕。
她动作麻利的处理药材,煎药,忙得团团转。
只有这样,才能不去回忆。
陆家那边她不需要过去,徐老爷子只能亲自跑一趟。
据老爷子回来说,老夫人找来两个中医师跟着他学推拿手法,往后承担这份工作。
老爷子满嘴嫌弃,“那两个笨娃子还自称是某某医科大学的优秀学生,蠢死了,教一遍都记不住,哪里有你半分聪明。”
老爷子说话一顿,又问道:“丫头,你真是高中学历?”
她的动作一顿,无可奈何的点头,“嗯。”
老爷子闭口不再提起。
说不在意是假的,只是现在她的心态平和,学会释然,接受过去的存在。
老爷子却惦记上这件事,犹豫再三,给自己的老伙计打了电话。
“你之前说的人情还作不作数?我找你帮个忙……”
挂了电话后,老爷子没告诉许初颜,打算等事情定下来后,再给她一个惊喜。
老爷子的惊喜她没等到,但等来了叶浔的惊喜。
“初颜,她愿意开口了!”
许初颜立刻赶去叶浔的房子。
熬了几天,半身瘫痪的罗美娟终于不再嘴硬,要求见她。
再次见面,罗美娟的精神明显差了。
当然了,任谁被全天忽略,只吊着营养针保证不死,也都会疯了。
罗美娟的眼珠子浑浊,张嘴勉强挤出几句话:“你答应,两个要求,我就,告诉你。”
许初颜没一口答应,“你先说。”
“我要,一百万!”
她点头,“可以。”
这一百万,是她原本许诺的。
“第二点……我要你,帮我杀一个人!”
她立刻起身,并且交代旁边的护工,“看好她。”便准备离开。
罗美娟急了,哪怕脖子上的伤口还痛也顾不得,大喊:“你不想知道结果吗!”
她脚步一顿,“想,但你并不诚心。不瞒你说,我已经找到了当年另外一个重要证人,当年的事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知道。”
罗美娟半信半疑。
许初颜笑了笑,但眼神很冷,“坦白说,你在我这里的信用度很低。之前你已经戏耍过我一次。哪怕你说实话,我仍然会怀疑。所以,等另一个证人告诉我真相,那么你就没有任何作用。”
“不仅一百万没有,我会将你重新送回医院,我想,当初那个人一定很愿意再来解决你,毕竟,只有死人才不会指控。”
这番话彻底将罗美娟舒服了,她本就精神状态不好,被这么恐吓,支撑不住,不敢再嘴硬。
“我见到了,我见到那个带走孩子的人!是她想杀我!”
许初颜眼神一沉,“那个人是谁?”
她缓缓摇头,“我不知道她是谁。是她找我的,约我见面。”
罗美娟仔细回忆当天的情形。
她莫名收到了一条短信,对方说出当年的事,并用酬金她见面。
她财迷心窍,前往度假村。
可在谈判时,她不满足金额,索取更高。
她自以为聪明,搬出陆总的名号威胁对方,不给更多的钱,就告诉陆总还有人追问这件事。
她胜券在握,只等拿到大钱。
但下一刻,她的脖子剧痛,才知道自己被下死手。
经历过生死,罗美娟也长记性了,这会没再作威作福。
“你没见到?”
“没看见,更衣室没开灯,很黑,我看不清她的脸。”
“那你怎么确定是她?”
罗美娟拔高声调:“因为走路姿势!我不会认错的!那个人走路姿势和普通人不一样!”
许初颜皱了皱眉,“仅凭这一点?”
“你信我!我不会认错!杀我的人就是当年出现在寺庙带走孩子的人!所以她才想杀我!”
看罗美娟惊恐的神情,似乎不像撒谎。
但,问题来了。
是谁杀她?
问到最后的结果,依然不知道是谁带走孩子。
罗美娟看她沉默,更慌了,努力的伸出小手指勾住她的袖子,“只要再让我看见她,我一定可以认出来的,我发誓!”
叶浔从身后走出来,“我查了她的资料,她前科很多,偷蒙拐骗,无恶不作,别信她。”
罗美娟记得想大吼,但脖子的伤口又痛又痒,喉咙也伤到了,往后说话都有影响,只能不甘心挤出一句话:“她杀我的时候,我抓了她的脖子!她肯定脖子上有痕迹!还是三根手指的抓痕!”
许初颜离开后,陷入沉思。
叶浔看了她一眼,道:“初颜,她可能想借你的手报仇,不一定是真的。”
不管怎么说,叶浔都不信罗美娟。
许初颜露出苦笑,“嗯,我知道有这个可能,但,这是目前最大的线索。”
而且,能动杀意必定是触犯到了底线,对方也许也察觉到有人追查孩子的事,所以先下手为强。
“我刚刚骗她的,我根本没找到第二个认证,她是唯一一个认证,所以,我只能相信。”
叶浔叹了一口气,“你就那么执着找那个孩子?”
“是。”
“我会帮你。”
她有些动容,“谢谢。”
她不是无动于衷的人。
这些天,叶浔忙前忙后,不计后果的全力相助,她看见了,也记在心底。
从前那些恩怨,渐渐淡了。
她很感谢他。
“既然要谢我,不如陪我逛逛?客户生日,我不会挑选礼物,替我参谋一下?”
她迟疑一下,点头答应了,“好。”
点头的功夫,叶浔看见她脖子深处有个奇怪的痕迹,“这是什么?”
她一愣,借着镜子看了看,发现有一个奇怪的红痕,不深,很淡,不认真看不会注意到。
像是一个古怪的印记。
她想不起来怎么弄的。
“可能是抓的吧。”
叶浔总觉得这个痕迹不太舒服,但又怕说太多,引来她的介意,便压下了话。
两人一起前去最大的购物中心。
叶浔又提及客户的身形和她很像,请求她去试试高定礼裙。
她无奈,抱着裙子准备去试衣间。
还未靠近,便听到耳边传来导购阿谀奉承的声音。
“陆太太身材真好呀,穿这裙子太合适了!像是专门为您定做的呢!”
“今晚您肯定会艳压全场,给陆先生长脸呢!”
她侧头一看,看见白芝遥一身华丽礼裙,被导购包围夸赞。
她本想避开,余光一瞥,愣住了,死死地盯着白芝遥的脖子。
耳边响起罗美娟的话——我在她脖子上留了三条抓痕!
杀我的人就是当年带走孩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