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许初颜不管愣神的陆瑾州,一把将老夫人抢过来,平放在地上,转身想拿针包,但摸了一个空。
刚要起身去拿,小悔就拖着厚重的医药箱,吭哧吭哧的跑过来,“姐姐,给!药箱!”
她心底一暖,“谢谢小悔。”
打开药箱,拿出针包,取针,利落的扎进穴位。
那长长的银针几乎扎进了一半,瞧着触目惊心。
管家生怕出事,想拦着,但被陆瑾州拦住,“等等。不要惊动她。”
在这么危急的时刻,他却选择相信她。
白芝遥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冲上去吱哇乱叫,“不要伤害奶奶!住手!不要扎!”
谁都没预料到她突然暴动,没防住。
她一个箭步冲上去,故意撞上许初颜,后者正准备落下最重要的一针。
被恶狠狠撞了一下,冒着寒光的银针眼看着就要扎错穴位。
许初颜反应更迅速的用左手伸过去挡住。
整根针直接扎进手掌,穿透。
她抽了一口冷气,脸色发白。
“白芝遥!”
陆瑾州雷霆震怒,一把扯住白芝遥的手臂,将她狠狠一甩,“滚出去!”
白芝遥红着眼,喊疼:“瑾州!她连医师证都没有,根本不懂救人!她会害死奶奶的!”
话音刚落,许初颜刚好落下最后一针,老夫人睁开眼睛,重重的咳出了一口黑血,重新找回呼吸。
“咳咳咳……”
管家立刻上前,“老夫人,您没事吧?”
陆瑾州也顾不上白芝遥,上前扶人,“奶奶,能认人吗?”
老夫人目光迷离,缓了好一会,才慢慢聚焦,“瑾州……”
众人松了一口气。
后面家庭医生匆匆赶到,重新给老夫人重新检查了一遍,感叹着道:“堪称奇迹,如果没有及时疏通,老夫人怕是性命攸关。”
闻言,陆瑾州抬头看向窗外,静静坐在石凳等候的许初颜,低声道:“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老夫人年轻时候操劳过度,亏损了身体,年老时需要静养,不宜大动干戈。这次突然犯病,很可能是情绪起伏过大导致的,往后切记,万万不能太生气,气急攻心。”
简单来说,就是老毛病了,治不好,只能养着,少气老人家。
陆瑾州按了按眉心,“嗯,我明白了。”
至于老夫人为何年轻时候亏损了身体?陆瑾州最清楚——为了护着他,护住陆家的财产。
医生走后,他步入病房,发现有人比他更快进去了。
白芝遥握着老夫人的手,哭得梨花带雨。
“奶奶,幸好你没事,太好了,佛祖保佑,菩萨保佑!”
她哭得真情实意,拉着老夫人的手不松开,嘴里不断念叨着感谢佛祖的话。
若是以前,老夫人一定很感动,觉得这孩子是在乎自己。
但现在听着怎么觉得是巴不得她死呢?
“行了,别哭了,我还没死呢,像哭丧似的。”
白芝遥的神情一僵,哭声戛然而止。
“奶奶,我不是这个意思……”
老夫人抬头看过去,“瑾州,过来。”
陆瑾州走近,视线扫向一边的白芝遥,后者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半步。
“瑾州,是小许救了我?”
“是,当时情况紧急,只能让她试试。”
老夫人神情复杂,“把小许叫过来。”
很快,许初颜就被带了过来。
老夫人现在看她的眼神慈祥极了。
“小许啊,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手厉害的功夫,这次多谢你了。你想要什么?尽管说。”
许初颜摇摇头,“这是我该做的,老夫人您命不该绝。”
老夫人笑的合不拢嘴,她老了,就爱听这种话,哪怕是骗骗她也好。
偏偏在这么温馨的时候,白芝遥插了一句话:“奶奶,这次是您福大命大,没出事,这位许医生连医师证都没有!之前就发生过把人治坏了的事!”
此话一出,连老夫人都愣住了。
许初颜的双手攥紧,无法反驳。
中医师的资格证在下个月开考,她现在的确是无证行医。
如果不是老夫人情况危急,她也不会出手。
“小许,遥遥说的是真的?”
她低下头,嗯了一声,“我还在考。”
白芝遥顺着往下说:“所以我当时才会阻止,我担心奶奶您会被她害死!”
陆瑾州视线看过去。白芝遥心底抖了抖,却还硬着头皮继续说:“一个连医师证都考不下来的医生,怎么能给奶奶看病呢?”
老夫人眼底的喜欢也淡了许多。
许初颜露出苦笑,她早有准备,便道:“老夫人,明天我不会来了,徐爷爷会亲自给您推拿。”
老夫人没有拒绝,代表赞同这个建议。
不管怎么说,一个医生最基本就是要有从业证明,连这点都没有,无法令人安心。
白芝遥心里得意,眼神变得轻鄙,“我听说,许小姐只有高中文凭,恐怕连参考资格都没有。”
她大学念到一半就因为推人事件被迫退学了。
她的确只有高中文凭。
这让年轻时候留洋归来,学历顶尖的老夫人越发不喜。
许初颜感觉得到,她很识趣的说:“老夫人,您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她转身匆匆往外走。
陆瑾州正要追上,但被老夫人叫住了,“瑾州,过来,我有事问你。”
他的脚步一顿,想到医生的话,最后转身回去。
许初颜走出厢房,只有小悔站在门口等她,手里还吃力的抱着那个药箱。
“姐姐,你的药箱。”
“谢谢小悔。”
她蹲下来,揉了揉他的头,将药箱接过来。
小家伙似乎很难过,眼睛鼻子都红红的,显然是听见了里面的对话。
“姐姐,你还会再来吗?”
她迟疑了一瞬,摇头,“恐怕不会了。”
她清楚,从前的老夫人疼她,但也要求严格,她一直努力的让自己变得很优秀,才能在未来的某一天,她可以有资格跟陆瑾州站在一起。
只是现在,这个愿望早已破灭。
小家伙瘪了瘪嘴,有些想哭,“姐姐,不走好不好?我去哄哄太奶奶,太奶奶喜欢我,肯定会听我的,我不想姐姐走,呜呜呜……”
大颗大颗眼泪落下来,小脸都皱成包子了。
许初颜哭笑不得,正要安慰他,就听身后传来白芝遥阴森森的声音:“小悔,过来妈咪这里。别跟不三不四的女人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