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富二代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正要闹,忽然余光一撇,纷纷闭上嘴。
许初颜顺着看过去,瞳孔一缩,下意识的侧过身体,藏起来。
只见一列黑衣保镖巅开路,护送着中间一行人走过。
人影间隙中,传来稚气的童音。
“爹地,我可以和你一起泡嘛?”
“嗯。”
“好耶!我还要玩滑滑梯!”
小悔叽叽喳喳的声音相当具有辨识度,隔着距离都能确认。
许初颜忍不住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又飞快收回。
只是一眼,心口似是压了巨石。
那是一家三口温馨的画面。
陆瑾州牵着小悔,另一侧跟着一身长裙的白芝遥。
三人容貌出众,站在一起很和谐。
白芝遥笑意盈盈的抱起小悔,亲了一口脸颊,“小悔不想和妈妈泡吗?”
小家伙下意识缩了缩,大眼睛闪了闪,闷闷的应了声:“想的。”
“真乖。”
他们缓缓走过,连带那群富二代们都不敢造次,甚至连上前搭话的资格都没有。
那是陆家大少,整个海城的顶尖世家,他们老爹在陆家眼里都挂不上号。
快要过去时,小悔眼尖,一下子认出来,大喊一声:“徐爷爷!”
他挣扎着从妈妈怀里下地,小短腿噔噔噔的往前跑,冲到徐老爷子跟前,热情的喊着:“徐爷爷!你怎么在这里呀?”
老爷子当然认得这个小家伙,笑逐颜开,“哎,是小悔啊,好久不见,长高了。”
小悔左顾右盼,似乎在找人,“徐爷爷,姐姐呢?姐姐在哪里呀?”
老爷子一愣,往后边一看,发现小许不见了。
奇怪,刚刚还在,怎么不见了?
难道躲起来了?
小悔没找到姐姐的身影,有些沮丧,嘟嘟嘴:“姐姐不在呀……我好久没见到姐姐了。”
陆瑾州也走了过来,客气的打了声招呼:“徐老先生。”
“陆先生,真巧,你们这是带着孩子来玩?”
“嗯。”
“玩得开心点。对了,你得多泡泡澡,可以有效纾解。”
后面那句话一语双关。
陆瑾州罕见露出一丝不自然。
一双藕臂挽上他的右手,白芝遥亲昵的问道:“瑾州,这位是?”
小悔介绍着:“妈妈,这位是徐爷爷,对我可好呢!”
“是吗?那要谢谢人家的照顾。”
陆瑾州看向经理,后者已经诚惶诚恐,满头冷汗了。
“他的费用记在我这边。”
经理连连点头:“是是是,您放心!”
天杀的!这对祖孙什么来历?!竟然和陆家都攀上交情!
幸好事情没有酿成大错!否则他职位不保!
陆瑾州不愿打扰老人家,便将小崽子抱起,“走吧。”
小悔趴在爹地肩膀上热情的挥手:“徐爷爷再见!”
老爷子也客气的摆摆手:“再见,玩得开心点。”
等他们一行人走后,许初颜才从拐角处走出。
“小许,你刚刚去哪里了?”
她低头扯了个借口:“忽然肚子疼,我去找厕所了。”
老爷子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这肚子疼的真是时候。”
她尴尬的撇开眼。
但有了这个插曲,经理等人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满脸谄媚,“客人,您和陆家认识怎么不早说呢,先前差点闹了误会,我代表大家和您道歉。”
“您跟我来,已经准备好最高级别的套房,有任何需要尽管跟我们说。”
至于那群富二代?
他们早就趁机灰溜溜的跑了。
借了陆家的势,他们分到了最好的套房最好的温泉池。
老爷子看出来她兴致不高,拍了拍她的肩膀,“小许,看开点,人生苦短,不要为难自己。”
她忽而一松,心里默念了几遍经书,原本乱成一团的脑子清醒许多。
老爷子兴致盎然的去泡药池。
许初颜换上了酒店准备的泳衣,单独找了个最偏远,没人泡的池子。
她闭上眼,缓缓沉下水,只露出鼻子和眼睛。
可刚刚那副画面,在脑中挥之不散。
她强迫自己不去想,开始思考怎么从罗美娟入手,问出她没说完的话。
但现在罗美娟被陆瑾州注意到了,她继续贸然靠近,很可能被他发现。
想着想着,忽然响起一阵下水的声音。
她猛地睁开眼,却见雾气氤氲中,一具男性身躯若隐若现。
宽肩窄腰,肌肉线条分明,行走间充满力量感。
那个人背对她,只看得间宽阔挺拔的肩膀,视线慢慢下移……
措不及防,他转过身。
她呼吸一窒,立刻闭上眼。
可那里的冲击力太强大,哪怕隔着泳裤,未损半分。
咚咚咚。
心脏快得快要跳出胸腔。
她不敢看,却能瞬间认出是谁。
心中涌出绝望。
为什么在这都能碰见他?
陆瑾州似有所感,转头看去,只看见一个假山立在角落,而那阵被注视的错觉也消失了。
他收回视线,慢慢下水,随意的坐在阶梯上。
双臂搭在岸边,脖子后仰,半阖着眼,姿势慵懒却带着危险,如蛰伏在黑暗中的猎豹。
氤氲的水雾模糊了世界。
他难得享受片刻的空闲,一点一点驱散脑子里的画面,将快要破门而出的猛兽重新压回去,套上锁链,一层一层,将名为欲望的猛兽重新关进笼子里。
克己守礼,如同魔咒,印在笼子上。
渐渐的,世界都安静了。
许初颜快憋不住了。
她泡得太久了,脑子快晕了,身体躲在假山后面,进退不得。
时间越久,越是缺氧。
可偏偏陆瑾州没有半分离开的意思!
就在她快要晕过去时,又有人走进来。
“瑾州。原来你在这里。”
白芝遥穿着性感的粉色泳衣,端来两瓶啤酒,笑着靠近。
“我找你很久呢。”
陆瑾州睁开眼,皱了皱眉,“出去。”
“不嘛,我们一起泡泡,我还带了浴球和啤酒。”
说着,她将浴球丢进水里,一下子化开,还洒了一层花瓣,十分应景。
她不顾陆瑾州的意思,跟着下水,走到他身旁。
那身泳衣湿了水后,竟隐隐有些透明!
他别开眼,准备起身离开,手腕却被握住。
“你不想知道关于颜颜的秘密吗?”
一句话,留下了陆瑾州的脚步。
顺便留下了许初颜的神志。
她努力捡起涣散的神志,竖起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