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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伤离别,盼团圆

    韩子高虽性格温和柔顺,却也极倔强,言出无虚,陈蒨与他这么多年自是知道,因此伸出的手掌便停在半空拍不出去,只得又勉强压制了性子,道:“你先让我进去说话,我不看你伤口便是。”这话听起来便是言不由衷,韩子高只道:“请将军先回府住两天,等我伤好了再向将军赔罪。”陈蒨知道这伤不是两天或是两月能好全的,甚至可能一世都留有伤痕,焦躁起来,道:“本王不等,令你现在马上出来见我。”

    他一生气,房里便又没有了声音。陈蒨气得发抖,只道:“好,我走”一连声吩咐欧阳頠道:“我要移居西殿,你现在就去给我征选天下美人,挑选出来送往西殿伺候。”他说一句,欧阳頠便答应一句,只站在原地干答应,自然不会真的去征选美人。

    陈蒨盛怒之下说完,果真蹬蹬而去,走得远了方才停下,回身给欧阳頠使了一个眼色,欧阳頠会意,轻轻上前推一推殿门,便朝陈蒨摇摇头,示意房门仍是未开。陈蒨掉头看到高肃、陈夜来二人走来,便又朝陈夜来使一个眼色,要她上前劝解之意,陈夜来甚是为难的摇手摆头,表示管不了这事。耐不住陈蒨凶神恶煞一瞪眼,吓得直朝高肃身后躲,躲不过去无奈只好上前敲门道:“嫂嫂,是我。”

    房里一时无声,陈蒨不由一步步走近,过了半晌,方听韩子高问道:“他真的走了?”

    陈夜来去看陈蒨,陈蒨一点头。陈夜来极不情愿,不想欺骗韩子高,只含糊应道:“唔。”又过了良久,韩子高轻声叹道:“这样也好。”简单几字,竟给人无限悲凉哀伤之意。

    陈蒨已经走到门前,听了这话情不自禁道:“我没走,一直在这,”神情声音竟是出乎意料的温柔,又道:“若是一直不好,你难道从此就不见我了?”

    韩子高声音虽带悲苦之意,却甚坚决,道:“你若一定要看,我情愿以后都不再见你。”

    陈蒨又是焦躁起来,不耐道:“我身上多少伤,哪次不是你亲手包扎,亲口吸毒?”陈夜来脸一红,拉了高肃道:“咱们走。”却听陈蒨继续道:“一道小小伤口算得什么?便是浑身是伤,你还是你,我还是我。”眼见已经浑身解数使完,韩子高仍是闭门不出,情急之下道:“咱们都是整日战场厮杀的人,这次便是这样,难保你以后不再受伤,我让你无话可说就是。”高肃正要随陈夜来离开,突觉这嗓音有些不对,回头看去,见陈蒨伸了两指便要戳向双眼,大吃一惊,手中玉箫点出,与陈蒨双指一架,便觉右臂一震,隐隐作痛。显然陈蒨不是儿戏,竟是全力施为,若非高肃正好玉箫在手,便够不着他双指,来不及架这一下,又幸亏高肃伤病这些日子每日修炼陈霸先所教的内功心法,内心有所长进,若不然也挡不住他。陈夜来便也急了,连连拍门道:“嫂嫂快开门,大哥要自剜双目,高肃有伤,打不过他。”其实,高肃便是没伤也打不过陈蒨。只听一声轻响,那门终于开了。陈蒨一见大喜,弃了高肃闪进门去,要解韩子高颈上青巾,道:“你让我瞧一瞧有什么大不了的?”韩子高向后闪避,不给他看,略有委屈道:“你总是这样。”高肃还站在门口,陈夜来忙拉了他道:“还不走?”欧阳頠便走上前去替他们把房门带好,亦方自拭一拭额头,放心走开。

    陈夜来和高肃离开,不知不觉走到花园,陈夜来只悄声走在高肃身后,似乎有什么心事,又宽衣解带,低了头似乎自己在看什么,又拍一拍高肃肩膀,高肃正暗自奇怪她的举止,转过身去,心里便是‘咚’的一声,只见陈夜来半解衣衫,露出半个肩膀道:“你瞧。”高肃红了脸,把头扭开,倒好像心虚似的,看看周围有没有别人,道:“你作什么?”陈夜来伸手把高肃的脸掰过来对着自己,望了高肃道:“你瞧这里,我的伤口好了,没有疤痕。”果然白滑细腻的肤色上只剩下一抹浅浅粉红的痕迹,高肃只是不解,心想:好了便好了,又有什么稀奇的?再说伤情不同愈合也是不同,她的伤口好了也并不表示韩子高的伤口能痊愈,一时想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陈夜来见他不语,自己看了看,着急道:“还有一点点,很快就会好的,不信你摸一摸,瞧瞧是不是好了?”高肃只是脸红,道:“好不好有什么关系?你不要在意。”话未说完,陈夜来已经迎上前来拉了他的手去摸她肩膀,高肃浑身一震,手指触及陈夜来肩上滑腻柔软的肌肤,便是心慌意乱,只是见陈夜来双眼黑白分明,纯净清澈,神情童真无邪,满脸俱是期待盼望神色,问道:“是不是好了?”高肃只有含糊结舌道:“唔,是好了。”陈夜来便是欢喜,道:“这样穿回女装就不会难看了,也像其他江南美女那么好看。”高肃便是一愣,突然发现这么久以来陈夜来竟一直是穿的男装,从没有穿过女装。一时只若有所思的看了她发呆。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发现手下的肩膀微微颤抖,又是奇怪,突见面前的陈夜来满脸羞红,不仅是脸,便连耳朵、脖子和肩膀,能见之处全身都已绯红。高肃这才发现自己手还在陈夜来肩上轻轻抚摸,正望了她发呆。清醒过来,亦是脸上一热,陈夜来轻轻推开他,低了头含羞一笑,便转身跑走。高肃便又是看呆,陈夜来的心性好像没有完全成熟长大,平常更多的是犹如孩童式的天真单纯,这还是头一次在他面前露出这种少女娇羞的表情,便让高肃望了她跑走的背影失魂落魄,仿佛跟了她去一般。在原地呆站了半天,一阵和风吹过才回过神来,忽觉四周昏暗,原来天色已晚,心里只觉无限欢喜又微有酸楚,也不知道是什么一个感觉。只自己微微一笑,便大步向正殿走去,去见陈霸先辞行。

    到了正殿禀过,直往里请,陈霸先伤势没有痊愈,仍是卧床不起,桌上只简单点了两盏灯烛,看不清陈霸先脸上气色,只是想来这次的伤颇伤他元气,只半躺在龙床上与高肃相见,见他辞行,便问他的伤势,又叹道:“到底是年轻,想当年我便是折手断脚,过不了几天便也长好了,现在却是不行了。”其实,陈霸先这话也太过自谦,王琳设的机关暗箭十分歹毒,又染了巨毒,若非是他,换了别人,便有十条性命也早送掉了。高肃问道:“我回去禀过祖母,三月之内送礼过来,会不会太仓促?”陈霸先只哈哈一笑道:“不仓促,我一见那丫头便头大,你最好快快把她带走。”又道:“这些事你不用问我,瞧着办罢,我信得过你。”说完,吩咐伺从备酒,道:“咱翁婿两个今日好好喝一杯。”高肃知道他这些日子养病养伤,被文武官员劝暂戒酒。如今便是要找这个由头开戒。见他好兴致,便也兴起,要陪他喝两杯。酒菜上齐,陈霸先正迫不及待举了杯欲饮,却有伺从匆匆进来报道:“陛下,宣华殿里有人来报,长公主她”顿了一顿,道:“快不行了。”陈霸先的手便抖了一抖,杯中酒水洒出一半,把酒杯放下,默然下床,便向外走去,伺从赶紧上前边走边替他整一整衣衫,高肃也忙站起随了陈霸先走出,来到宣华殿登上阁楼,陈蒨、韩子高、陈夜来都在,另有几名丫环,围床而立,床上躺了一个形削骨立的瘦弱年轻女子,气息已是微弱难继,想必便是陈霞满了。高肃只看到陈夜来立在床边小声哭泣,一时不能移开目光,待得终于视线转开,却见不知何时韩子高已上前走到床边。陈霞满微微睁着眼,只断断续续道:“韩郎,你……可不可以……抱一抱我?”韩子高红了眼圈,眼神去瞟陈蒨,要看陈蒨脸色。陈蒨点一点头。韩子高便俯下身,将陈霞满轻轻抱在怀里,陈霞满的唇边顿时浮现出一抹笑容,苍白得吓人的脸上也飞起红晕,竟自十分有光彩又美貌的一个女子,只道:“多谢你,韩郎,我现在……觉得,很,很快活。”言毕,那头垂了下去,便在韩子高怀里断了气。殿里几个女子嗡嗡一片哭声,这一晚,便都没有睡觉,自有人给陈霞满沐浴熏香更衣,陈夜来守了哭泣,高肃便也不远不近的坐了陪她。

    第二天一早,高肃、相愿带了袁静离开,陈蒨、韩子高送出二门,欧阳頠领了几位将军送出皇宫,见陈夜来在侧,知道他们有话要说,便也不再多送,相愿自带了袁静坐了马车先走。陈夜来因为姐姐刚刚亡于相思,现在高肃又要离开,神情便全然不似往常,整个人极其哀伤,双眼红肿,脸上俱是泪痕,身形也显单薄可怜,她又全然不知掩饰,只拉了高肃不肯撒手,俱是难以形容的依依不舍。高肃亦觉心酸,几乎挪不开脚步,只是见陈夜来此刻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她平常都是活泼开朗,此时却犹如浑身包裹在层层的忧愁当中,便全不像她了。而自己这一去恐怕最少也要数月,不愿意也不放心她这个样子,只有硬起心肠故作淡然道:“我走了以后,你还像以前那样,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想扮成什么样子便扮成什么样子,想去哪便去哪,继续开开心心给陈朝立大功。”

    陈夜来痴痴望了高肃,难舍道:“可是没有你了。”

    高肃笑一笑道:“说不定遇见一个比我更倒霉的,你觉得他比我更好呢?到时候他若敢不娶你,你也仗剑自刎死给他看。”

    陈夜来只望了他发呆,似是听不明白,神色倒确实没那么忧伤了。

    高肃自觉也快要说不下去了,只道一声:“我走了。”暗暗咬一咬牙跨上大牙便头也不回纵马而去,出了皇宫,融进集市上人群,走完这条街拐弯时才扭头向皇宫远远看去,此时早已看不见陈夜来的身影,自然更不会看见,而且这一生他都不会想到此时的陈夜来的神色竟是恐惧。

    本来回北齐,高肃应走建康北门,相愿的马车也正应是在北城门处等了他一起北上,但高肃心里舍不下陈夜来,便想到一事,调了马头直往南而去,出了南城,径往迎杨山庄,到了庄里,对管家道:“我取一样东西就走,”便要骑马直入,管家见了他忙喜道:“高公子来得正好,这有少庄主刚送过来给你的一封信。”说着,自怀里掏出了信递给高肃,高肃边往里走边拆信,心想:大哥把信送到这儿,也不知找我有什么事?倒幸好多跑了这一套。拆信看时只有当中写着一列,道是:二弟快来,三弟要当皇上了。这聊聊几字,高肃看后却不能不吃惊,宇文觉要登基称帝,那便是西魏亦要改朝换代了,此时在南陈这边却还没听到有什么动静,想来还是机密,把信收好了,只想:既然三弟即将登基称帝,自己自然要去贺他一贺,便对管家道:“你帮我去北门处找一位相先生,让他先走,就说我有些事要去见大哥三弟,晚些再回去。”管家应了,自去找妥当人去办这差事。高肃径直走进里面,开了里间高高木橱,里面叠得有各式女子服饰,最上面的便是陈夜来曾穿过的那套淡紫色纱裙。便是微微一笑,他来这正是要把这衣裳带回去。有丫环忙跟了进来伺候,高肃便指了道:“把这衣裳包好给我。”丫环依言包了一个包袱,高肃背了,又骑了大牙出庄,便是快马加鞭,径赴西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