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云州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了郑欣然身侧。
小姑娘嘟着嘴,委屈的看了纪云州一眼后,两行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得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庄蔷见状忙递上纸巾,安慰道:“然然你别哭呀,纪医生人在这呢,有什么委屈你尽管跟他说啊。”
看吧,连庄蔷都觉得,纪云州是来给郑欣然撑腰的。
即便在法律意义上,他还是我未离婚的丈夫。
“蔷蔷,会不会是误会?”郑欣然哭的梨花带雨的,哽咽道:“我觉得师姐不是那种人。”
庄蔷翻了个大白眼,不屑道:“也就你心地善良会这么想,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要我看啊,某些人就是怕你抢了实习生第一的名额,背地里故意搞事情呢。”
我越听越觉得离谱,反问道:“不是庄护士,你这明里暗里的也嘴了我好几句,这样,你说我跟人事部告了郑医生的状,请问你有证据吗?”
庄蔷突然被噎了一下,她看看郑欣然,又看看我,没好气道:“有同事看到你今早去了人事部,对吧?”
“对,我也是被叫过去配合调查的,怎么了?”
庄蔷听到这个说法后神色一滞,迟疑了两秒钟后趾高气昂道:“行,就算沈医生的说法是真的,那肖像权和名誉权怎么解释?然然拍的照片里就你和那位夏医生,后者还远在新雅,能追究这两项责任的,不就只有你了吗?”
这个道理倒是也说得通。
毕竟名誉权和肖像权这一块,是谁的权益受了侵犯谁维护,目前来说我的权益的确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亏你还是然然的师姐呢,她平时那么尊重你,就因为不小心发错了一张照片,你就这么整她啊?”见我没吭声,庄蔷又忿忿不平的补充了一句。
我只能说,这姑娘是懂得如何煽风点火的,这不,一句话之后,围观的群众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几分鄙夷,好像我就是那种为了前途不惜对自己乖巧可爱的师妹下手的坏人一般。
我虽然生气,一时间却找不到什么合理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这时候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纪云州突然开了口:“沈医生现在还有什么要说的?”
他声音像是淬了一层冰,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质问感。
我盯着他,心口像是被海水泡过,又酸又涨的。
我并没有奢望在这样的时刻纪云州能像我的丈夫那样将我护在身后,毕竟我也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没到那个份上,但至少……至少他不应该在这样的大庭广众之下,帮着郑欣然来质问我吧?
难道我沈弦月在他纪云州的眼里,就是为了前途不择手段之人吗?
鼻头酸涩,我狠狠地掐了一下手心,平静道:“不是我,我没理由这么做。”
“呵,没理由?你不就是看着我们然然在这一批实习生中崭露头角,心存不满吗?”庄蔷继续她的大嗓门,嘲讽道:“现在好了,她受了处分,你满意了?”
“我没这么蠢,谁去告状会弄得这么大张旗鼓?”心中不忿,我猛地抬高了语调,视线落在纪云州脸上,坦然道,“再说我沈弦月想拿第一名,从来都是靠实力。”
最后一句话说出口时,我能感觉到四肢都在颤抖,几乎使出了全部的力气。
我能允许任何人凭本事跟我竞争,但是我接受不了他们对我人品的诋毁。
纪云州也不除外。
大概是的我态度很坚决,一时间对面的三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我也不想在这里继续浪费口舌,缓缓地收回视线后,转身准备离去。
然而没走几步,我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倒了下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闭眼之前,我好像听到了纪云州的呼唤声。
“所以事情还没搞清楚之前你们凭什么去讨伐她?”温润的嗓音断断续续的在耳旁响起,“他们两个实习生不懂,阿州你不懂吗?”
像是梁皓渺的声音。
但梁皓渺怎么会出现在我的梦境里?
“梁医生,你是不是太激动了?”带着讽刺的嗓音落在我耳中,“你是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这种话?”
“我……”梁皓渺似被噎了一下,支支吾吾道:“我只是觉得纪医生做事一向客观,这一次是不是太莽撞了?这对沈医生不公平。”
“梁医生说得对,都是我跟蔷蔷的错,不然师姐也不会晕倒,对不起,对不起……”
小姑娘的自责声也传了过来,听声音,是郑欣然没错了。
“然然你就别道歉了,又不是我们让沈医生晕倒的……”
七嘴八舌声起此彼伏,听得我脑壳疼。
吵,很吵。
我烦躁的探口气,微微睁开眼时,一眼就看到了头顶熟悉的吸顶灯,仔细一瞧,不正是我们住院部的款?
“沈医生你醒了?”
小护士的关切声拉回了我的思绪,只听“嗤啦”一声响,遮帘猛地被拉开,几张面孔同时看过来,神色各异。
有纪云州,梁皓渺,郑欣然还有刚刚那个大嗓门庄蔷。
所以刚才的争吵声不是错觉?
“沈医生是什么情况?”
“沈医生哪里不正常?”
两道男声同时开口,一个来自于纪云州,另一个则来自梁皓渺。
听着,都挺着急的。
“有些低血糖,”医生瞄了我一眼,视线落在我细瘦的手腕上,“找个血管都找半天,平时还得注意些营养,注意休息。”
我道了声谢,低垂着眸子,想着昨晚到现在我一共只睡了四个多小时,心里就挺不是滋味的。
没想到到了医院还得受这气。
就在我暗自腹诽时,却听到了纪云州的提问声:“按她目前的情况,需不需要再做个全身检查?”
他话刚说出口,在场的所有人都露出了吃惊的模样,也包括我。
因为他问话的语气,像极了在意的口吻。
好像此刻站在我身边的不是所谓的纪一刀,而是曾经让我心动的丈夫纪云州。
医生显然也被纪云州这幅口吻给惊住了,调侃道:“不是纪主任,沈医生不过是疲劳过度,好好睡一觉就好了,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一贯冷静自持的男人微微一愣,深不见底的眸子在我脸上掠过,又恢复了先前那副不近人情的模样。
那意思我懂,就是我们不熟。
我习以为常,下一刻,却听到郑欣然用着歉意的口吻道:“这件事因我而起,既然师姐要在这观察一晚,今晚就由我来照顾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