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不得不承认,面前这掌柜眼睛毒辣。
她家中出事,所以来京中投奔舅母,只是这一路险象环生,并不容易。
但她也知,上门拜会总不能空手而来,虽然父亲早与舅母写了书信,可舅母幼时待她极好,所以她想挑件首饰送给舅母。
可没想到,却被这掌柜冷嘲热讽,好生羞辱。
姚卉妍沉声道:“掌柜确实好眼力,只是……”
不等她话说完,秦德友再度打断:“我说这位小姐,这人呢,有多大能耐就做多大能耐的事,有多少银子就买多少银子的东西,您也看了这么久了,到底是买是不买?”
一句话,噎的脾气颇好的姚卉妍脸色都有些发青。
显然,对于秦德友而言,允许姚卉妍上二楼,已经是他能接受的极限。
“掌柜的如此大的口气,倒是不知道您月银几何?东家是谁?”沈舒意笑着开口,声音清冷。
一行人转头看去,姚卉妍的视线落在比她还年幼几分的少女身上,不由得愣了几秒。
她虽不在京城,可这些年,见过的美人却不少,只是从小到大,鲜少有人如面前的少女般让她动容。
少女有一张让人难以忘怀的脸,精致小巧,虽未长开,已是欺霜赛雪。
最绝的,当属那双眸子,杏眸沉静,似碧波幽沉的湖水,又似夏日山涧清澈的溪流,更似夜空中飘荡的星河玉带,空灵通透。
那双眼,并不娇憨,亦没有多少少女的天真烂漫,有的只是洞悉世事的豁达,亦有历经百世后仍留有的善良。
秦德友转头看了过来,只觉得今天实在是个晦气日子,不长眼的人太多。
沈舒意杏眸疏冷:“琳琅阁内金银玉器,价值不菲,只是掌柜是不是弄错了自己的身份,以为自己卖的东西珍贵,自己便也就高人一等,颇为贵重?”
看着面前的少女,秦德友愣了片刻,只觉眼熟,可半晌,他也没能记起是谁。
“这位小姐,该管的闲事您管,不该管的我劝您别管……”
虽没认出沈舒意,可他却认得一旁的赵雪卿。
他心下冷嗤,呵,和清远侯府混在一起的,能是什么达官显贵?
何况,她这衣着打扮,还不如清远侯府那两位呢。
沈舒意也不恼,淡声道:“旁人家的确实是闲事,只是不知原来我过问娘亲留给我的嫁妆,在秦掌柜眼里倒也算是一桩闲事。”
秦德友瞬间反应过来:“呦,原来是沈二小姐!小人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大水冲了龙王庙~!”
他语气热络又殷勤,唯独一双眼里,轻蔑和不屑半分不减。
“二小姐,不是我不愿意听您的,只是您还年少,这经营铺子的事您不懂,很容易就被人哄骗了去!”
“您若是看上哪件首饰,回头我禀一声夫人,做个主便直接送您了,可您胡乱插手这铺子的营生,真出了岔子,您可担不起这个责任的!”
沈舒意笑了,只觉得这秦德友还真是把夹枪带棒几个字,发挥的淋漓尽致。
一番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好像字字句句皆是为你考虑,可再一听,又觉得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难怪古人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今日秦掌柜倒是让我开了眼。”沈舒意温声开口。
金珠不客气道:“这琳琅阁本是小姐的铺子,小姐愿意如何便如何管,纵是赔个精光,也与你无关,何时轮得到你一个管事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