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猎弓,一柄剑罢了,有甚惧哉?何况这个小哥,一看就是猎户,他没撒谎。”

    “是,殿下,恕小人眼拙!”兵士战战兢兢,哪敢怀疑。

    “行了,让他们进城,时辰也到了,关闭城门吧。本殿下再去别处走走。”

    他装出一副巡视城防的样子。

    “恭送殿下!”兵士恭敬回道。

    朝初絮衡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带着白潇进了城。

    而白潇,目光死死盯着萧万平。

    他可是认得“刘苏”这张脸的!

    他心中震惊无比。

    看他样子,“刘苏”显然是装成巡视城防,特意到此接应他们的。

    难道?

    这簪子是刘苏的?

    想到此,白潇不寒而栗!

    怎么会这样?

    心中疑惑丛生,甚至于挪不动脚步。

    初絮衡扯了扯他衣袖:“发什么愣,跟我走。”

    任凭他扯着衣袖,白潇恍惚间,来到府衙侧门。

    “等等,你要带我进府衙?”

    白潇忍不住心生疑惑。

    “是啊,有问题?”初絮衡不知道白潇和北梁的关系。

    先前杀了无数北梁兵士,白潇不得不谨慎一些。

    万一这断簪,是被他们捡去的,那就危险了。

    可转念一想,即使他们捡了去,也不知道这断簪是联系自己的信物。

    如何诓骗自己。

    一念及此,白潇潇洒一笑。

    “没问题,请吧。”

    侧门虽然也有兵士看守,但这些人,被萧万平换成了自己亲卫。

    而这些亲卫,自然是认得初絮衡的。

    见他到来,一队亲卫立刻将俩人带到初絮衡寝室。

    那里,萧万平早已等候多时!

    “殿下,人来了。”初絮衡长出一口气。

    第一次做这种事,他甚至觉得,比狩猎还刺激。

    “你先出去,关上房门,别让任何人靠近,包括军师。”

    “明白。”

    初絮衡将断簪交还给萧万平后,折身出了房中,将房门带上。

    纵使再天真,他也知道,这必定是萧万平以前的故人。

    “刘苏?”

    白潇皱着眉头,眼里满是戒意。

    “白宗主!”

    萧万平露出那副标志性的痞笑。

    “请坐!”

    见此,白潇心中一震。

    他并没落座,只是握紧了手中长剑。

    “断簪是你的?”

    “是我的。”萧万平直接承认。

    “你从哪得到的?”

    “是我的就是我的,何来从何得到一说?”

    萧万平也不管他有没有落座,径自替他斟了一杯茶水。

    白潇没有说话,他想捋一捋长发,却发现已经束了起来。

    扬嘴一笑,他也不再拘谨,坐了下来。

    “你说断簪是你的,有何凭证?”

    拿起茶杯,萧万平浅抿一口。

    他放下茶盏,直接说道:“白潇,我是萧万平!”

    “嗡”

    听到这话,纵然平日里见惯了风雨,始终潇洒不羁的白潇。

    也忍不住豁然站起。

    他只觉脑袋一阵眩晕,头皮发紧!

    右脚不自觉中,踢翻了脚下椅子。

    “你说什么?”

    白潇眼睛睁得如铜铃一般大。

    摸着下巴一笑,萧万平道:“我说白潇,当时你中了幽冥散,都未见你这么激动,怎么现在沉不住气了?”

    说完,萧万平指着那杯犹自飘着热气的热茶,示意白潇坐下品茗。

    “你说你是王爷?”白潇侧着头径自问道。

    他还是不信。

    “不错,我才是萧万平,两个月前开始,镇北军中的那个逍遥王,已经不是我了。”

    “那他是谁?”

    “碧波宫宫主,大炎前太子,也就是我兄长,萧万民!”

    “萧万民?”

    白潇脸上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皱着眉头摇头苦笑。

    “这等匪夷所思之事,让我如何信你?”

    其实他心中已经信了几分,几天前见到那个“萧万平”,他已经察觉到不对。

    “第一,是这个断簪,那日我故意更换了对接信物,为的就是今天和你相聚。”

    “其次,我知道咱们之间的任何事,不信,你随便问我。”

    闻言,白潇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那你说,那日你救活我之后,咱们有一番叙话,是在哪儿?”

    白潇径直略过如何救他一事。

    毕竟这些事,不是什么秘密。

    他要问,就问他俩才知道的事。

    “瞭望台上!”萧万平想也不想便回道。

    白潇眼角略一抽搐,呼吸加重。

    “我对你如何评价?”

    “你说我胸襟四海,还说我是个有情有义之人,但我说,救你,是有目的的!”(详见447章)

    白潇眼睛再次一张。

    他迈步上前,双手撑着桌案。

    “我当时说了一句话,说王爷其实也有一颗火热的心,下一句话是什么?”

    眼睛死死盯着萧万平,白潇期待着他的回答。

    萧万平刚要张口,却听白潇补充道:“接下来那句话,你必须原封不动、一字不差说出来。”

    闻言,萧万平咧嘴一笑。

    “好在我记性好,否则岂不过不了关?”

    说完,他沉吟片刻,开口答道:

    “当时你的下一句话是:只是乱世当道,这颗火热的心,若拿出来,未免太奢侈,所以侯爷,只能将之深藏了。”

    他把这句话一字不漏说出,连当时的称呼都没改变。

    “砰”

    听完,白潇重重坐在了椅子上。

    他不断摇着头,看着眼前这张脸。

    “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

    白潇知道,这只有两人知道的对话,不可能有第三者知晓。

    萧万平也没什么理由,将这番话告诉别人。

    退一万步,就算萧万平曾将这些话告诉别人。

    眼前这人,也不知道自己现在会问出这个问题。

    他完全是临时起意。

    想到此处,白潇不得不相信,眼前这人,就是萧万平!

    知道他不好消化这个事实,萧万平故意沉默盏茶时间。

    随后道:“你可知道,这世上有人皮面具一说?”

    听到这话,白潇总算反应过来。

    “听是听过,但从未见过。”

    “世上精通此道的,只有天机子一人,他将此法著于医书之上,藏在自己陵寝里,也就是白云宗所在那个陵墓。”

    “萧万民率领镇北军之时,想从小道对北梁发起进攻,无意中发现了这个陵寝。”

    听到这里,白潇恍然大悟。

    “萧万民拿走了医书,而后取走了王爷你的脸?”

    “不错。”

    “但是就算他取走你的脸,声音呢,他的声音,和之前的还是一样。”

    “他本和我便是亲兄弟,声音身形都相仿,只要稍加练习,旁人根本分辨不出。”

    白潇还是一脸不可思议。

    “好,就算这点说得通,那你的脸又是怎么回事,还有你的声音?”

    无奈,萧万平只能将事情和盘托出。

    听完所有经过,白潇有些失神。

    他花了足足一刻钟,方才将所有事情消化。

    再度迎上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白潇眉头再度一皱。

    “王爷此举,未免太过冒险!”

    “我没得选,要想天下一统,结束战乱,还百姓一个太平,不同时掌握两国,根本不可能做到。”

    这个三国,不像萧万平后世那个三国。

    炎卫梁之间,没有哪一国的国力,足以抗衡两国。

    都在伯仲之间。

    最重要的是,各国皇庭,也不是短视之辈。

    他们深谙唇亡齿寒的道理!

    绝不会坐视一国单独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