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珵递上一个本子,是近郊的一处房产,“随洲,你结婚了,哥祝福你。”
不痛不痒的一句话,孟随洲接过本子,放在沈南知手边,他看向她,“我和枝枝决定,跳过后天的订婚,直接结婚。”
哐当一声,沈南知的勺子掉到地上,勺子里的汤溅到了孟珵的裤腿上。
两人都弯腰,沈南知觉得不合适,抬起头,孟珵拉开凳子捡。
无人注意到他们举止默契,除了孟随洲。
“你这么急干什么?”孟母终于说话,她看一下孟随洲,把自己这个儿子看得明明白白的。
他哪是着急结婚,他摆明是要逼沈南知,也是逼自己。
“结婚当然急。”孟随洲握住沈南知的手,朝坐下的孟珵说,“哥你也是,抓紧点,不要让爸妈操心。”
孟珵咬牙,豁然一笑:“我自己会安排的。”
这话刚好戳到大伯母的心上,她一直念叨给孟珵找好的结婚对象,就拿之前公司的事来说,但凡孟珵有个好的帮衬,何至于落到要看孟随洲眼色的地步。
“阿珵,那个唐小姐前几天不是还找你?我看她就不错。”
大伯母没什么文化,心眼直,有什么就说什么,这可让连蓉抓住了机会。
“唐家那个唐攸吗?”她啧啧两声,“她之前不是喜欢随洲喜欢得不得了,非他不嫁吗?”
大伯母补声说:“这年轻人的事情,谁说得准哦。”
“也是。”连蓉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孟随洲,“年轻人的想法就是变得快,今天这样,明天谁能说得准呢。”
孟随洲自小在家里就跟个霸王似的,哪知道什么忍耐自己,他也知道叫这些人来是个什么情形,为了沈南知他把气咽回去说:“明天的事情谁知道,过好当下就行。”
“像你们心宽地宽的,日子怎么不好过呢?”连蓉突然冲着沈南知,“你说是吧,枝枝。”
孟父沉默许久,看事态不对,孟随洲的心思他了解,毕竟自己是做父亲的,他出声:“二嫂,你吃饭吧。”
连蓉哪肯,之前就被他们母子压着,后面孟珵被踢出局,到手的富贵没了,她不管不顾地说:“前天一个宴小姐,今天一个唐小姐,不过南知这性子,倒是我们多余操心了。”
孟随洲一忍,余光扫到沈南知,她一贯垂眸,好像事不关己一样。
他握住她的手,嗤了一声道:“论这方面的功力,谁能比得过二伯母你呢?二伯外面风流债不断,你这么多年有放过一个屁吗?哦,对了,就是私生子,你不也帮着接济吗?”
“孟随洲,你别以为你现在在孟家的位置就可以目中无人。”
“那要看什么人?”孟随洲冷哼一声,“像您这样的,确实没必要放在眼里、”
孟母皱眉,放下筷子,直言说不舒服,不吃了。
好端端的家宴,又以一场狼藉收尾,孟父看孟母的身影,跟了出去。
孟珵是最后一个走的,沈南知的手依然被孟随洲紧紧握着,时间太久,她的手心出了汗。
手机嗡嗡响,有一条信息进来,她低头看了一眼。
孟随洲突然放开,上楼。
沈南知跟着佣人撤下没怎么动过的饭菜,忙了一阵上楼,看到阳台的门开口,孟随洲站在那抽烟。
灯没开,猩红的烟头明明灭灭。
这一晚沈南知半夜醒来才发现身边没人,孟随洲一向喜欢紧紧地抱着她睡,不知是不是不习惯,闭眼半天头脑愈发清醒。
她起来收拾东西,把孟珵给的镯子塞进其中一个抽屉,里面满满当当都是各式小玩意。
木盒在一堆奇珍异宝和稀奇古怪的小玩意中稍显逊色,沈南知摆放许久,重新把它拿出来单独放到化妆台下的抽屉里,临了,她打开来看。
镯子是手工雕刻的,孟珵下了功夫,工艺不熟那些手工匠人。
沈南知捏了一会戴上,木头质地不像金属,在手上不会觉得冰冷,她要放下去时,突然看到木盒下面的垫棉有一层凸起,有什么东西塞在里面。
等她拿起来一看,垫棉里居然夹着的居然是孟随洲之前让她签署的文件。
因为之前司梵盯上她,保险起见,孟随洲把文件保管了起来,但是其中的条款一项没变。
沈南知隐隐猜到孟珵的意思,好巧不巧手机里来了信息,是个陌生的号码,“万不得已。”
用文件去威胁孟随洲是万不得已的一步,当时他拟下这份文件时肯定想过,他在赌沈南知做不到吗?
一夜清醒,沈南知天亮时才眯上眼,没一会床垫凹陷下去,紧接着一双大手橫在她的腰间。
“你出去喝酒了?”她对他满身酒气感到不满。
“嗯。”孟随洲鼻音浓浓。
沈南知再次闭眼,努力通过沉睡来摆脱那些思绪,他似乎不满这副样子握住她的手把玩。
“你睡不睡?”
孟随洲:“枝枝,无论你接不接受,结果不会改变。”
她从来都知道,可如果两个人之间只剩下相互损耗,那这样的爱能持续多久呢?
孟随洲喝了酒,比平时更难应付,沈南知困得不行,干脆闭上眼睛任由他的动作。
身体随着杯子浮浮沉沉,心情也是。
两人一觉睡到下午,沈南知醒的早,可是被抱着她起不来。
直到孟随洲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响起,他拿起手机,满脸起床气地起床。
“再睡会?”他站在床边,替她掖了掖被子。
“孟姨来了?”沈南知哪里还睡得住,手脚并用地起来,昨晚那种情况,话都没能说上一句。
孟随洲忙不迭搀住她的胳膊,“要见还有很多时间,不急这一时。”
“我们很久没见了。”她听出他不想让她的话,依然坚持。
“今天风大,衣服穿厚点,我先下去。”孟随洲捡了一件地毯上的睡衣给她,自己拉开门出去了。
沈南知下去时,客厅里没有孟姨的身影,她问红姨,“他们人呢?”
“南知,你在家啊。”红姨放下手里的洒水壶,“刚刚太太找你,随洲说你出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