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你。”他背对着她说。
“什么?”沈南知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并没有解释,而是轻快地嗤了一声,不屑中又饱含了某种无奈。
从别墅出来,沈南知松了一口气,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山鸟与鱼不同路,从此山水不相逢。
沈南知早早地放过了自己,两个人对感情的理解不同,纠缠在一起定然是折磨。
她站在路边等车,手机嗡嗡响起,林伊发来一条视频里。
孟珵那天出现在法院并不是巧合,孟家虽然背后解决,害怕林家人对媒体说什么,又叫了他过去。
他护着沈南知出去的画面被拍了一路,压了几家媒体,还是有小部分的图片被泄露。
连个人男才女貌,身形和气质都相宜,一时间在网上成为了重点关注对象。
这其中也不乏跟孟氏对立的人在背后动手脚。
沈南知看了一遍,给林伊发过去一个问号。
“姐姐,这么相配的背影你就给个问号?”
“根本不是网上说的那样。”沈南知说。
“不是他给你寄鞋带,不是你们那么暧昧?”林伊反问,接连发了三个表情包过来。
车子到了,沈南知上车,手机一直响了三分钟才停止,想也知道发来的是什么内容。
原来孟随洲说的那句恭喜是这个意思。
沈南知并不想去解释什么,你喜欢一个人时,自然不想让他误会。
反之,完全没有必要。
日子照常过着,两个星期之后,寒霜压不住的花朵早已绽放,锦城迎来了春天。
上市的游戏大爆,网上都是讨论的声音。
其中有一组热门话题是关于小和尚寻找能量的,一开始大家嗤之以鼻,随着能量越来越多,大家便好奇他要这个能量做什么。
猜测的人众说纷纭。
大多数人认为这是开发者的套路,故意引起大家注意的。
由于游戏是盗窃的,副本上面完全没有这个解释,游戏上市公司那边解释不了,干脆一直晾着。
这时,网上冒出一些人说他们才是盗窃者,不然怎么可能连这都解释不了。
林伊天天推送这些消息过来,沈南知跟她聊天,偶然会看到一两个。
这是她最近知道孟随洲唯一的信息来源。
他最近被孟母派到海外,逐步接手那边的事务,在锦城的日子没几天。
沈南知又不回去,两个人碰面的时光寥寥无几。
就算见到了,互相看一眼算是打招呼。
进去别墅,钟叔特地打扫过了,地面很干净,窗帘半开。
有光线透进来,驱散了房间里的一些昏暗。
孟随洲穿着一件米白色薄款毛衣盘腿坐在客厅地毯里,一手拿着游戏柄,墙上的大屏显示器上播放着游戏界面。
是最近被抄袭上市的那款。
他手法很乱,像是在发泄情绪,操纵的小人在战场厮杀了一次又一次,却在最后关头选择自杀。
沈南知还没走近,孟随洲轻轻掀起眼皮看她一眼,注意力又拉回到他的游戏上。
“你的栗子鸡。”她把东西放在桌上,捏紧了包包带子准备走。
孟随洲是个爱憎极其分明的人,她的行为在他那里就等于背叛。
对此,她没有什么好说的。
如果是恋人,她会去解释怕对方误会,她既然把他放在朋友的位置,那没必要。
出了别墅,看到钟叔的车去而复返,沈南知仿佛明白了什么,上前佯装失落道:“我劝了,他不听我的。”
“没事,他肯吃点东西就好。”
当天晚上,沈南知又撞到钟叔,他手里拿着白天送饭的那个盒子。
她没说话,他倒是有些乐呵地说,“吃了几口呢,好歹是吃了几口了。”
沈南知无奈:“他都那么大一个人了,饿了自然会吃的,钟叔你未免也太过溺爱他了。”
“南知,要不明天辛苦你再多跑一趟,人这么饿着,怎么行呢?”钟叔完全没听到沈南知说的什么,“人都是需要一段时间来疗愈的。”
“……”
沈南知没打算去,孟母打电话问她孟随洲怎么样时,她半天才支吾一个词,“挺好。”
她不明白,为什么全世界都认为他们两人之间息息相关。
孟母问了几句,沈南知思索一会,还是跟着钟叔去了,这次饭盒里放着的是蒸糕。
“钟叔,你确定他真爱吃这些东西?”沈南知忍不住发问,这明明是她的口味。
孟随洲喜欢吃甜的发齁的东西,沈南知却觉得太甜掩盖住了食物本身的味道,加上她以前蛀牙,就更不爱吃甜的……
说到蛀牙,沈南知第一颗牙齿掉的时候,还是他陪着去的。
长辈们有种说法是吧牙齿扔到屋檐上,再长出来的牙齿才会好,孟随洲帮沈南知扔,屋顶上没扔上去,牙齿不见了。
两人旷课找了小半天,最后也没找到,隔几天,她突然发现他脖子上多了个颜色不太正常的项链。
是一颗被打磨过的牙齿,由于磨的手法粗糙,还能看出原先是什么东西。
“你干嘛戴我的牙齿?”沈南知质问。
“都说狗牙齿可以辟邪,我没找到狗的,你的应该也差不多吧。”
沈南知感觉被气死,后面孟随洲拿着牙齿到处晃荡,惹得一群小姑娘惊叫连连。
转头,他咧开嘴,露出一排瓷白瓷白的牙齿,跟她吐槽,“她们也太大惊小怪了,连这都要稀奇,真不如你。”
那个时候的沈南知痴迷《山海经》并且将它熟记于心,孟随洲那些骗小女孩的手段她自然是不屑的,哼了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你把我跟别人比就这么有意思吗?我就没拿你跟别人比过!”
孟随洲适时弯腰,六年级的他身高比沈南知还多半个头,这样的姿势暧昧无比,他揪了揪她的辫子,“沈南知,我拿你跟别人比,是因为你有可比性。班上评选班花,我比来比去,觉得你比婷婷更有文化一些。”
他看她走远,快步追上,“哎哎哎,我说真的,这就生气啦?”
后来,沈南知偷偷把牙齿拿回来,还是孟珵帮她扔到屋顶上。
她新长出的牙齿还是歪了,那些既定俗称的事情也不一定对,事情也未必朝着大家预想之中去发展。
思绪回神,沈南知拿着饭盒进别墅,屏幕上还是播放着那个游戏界面,桌上放这成排的文件。
她听到楼梯那边的响动,转头看到孟随洲裹了件白色的浴巾下来,他愣了愣,又回楼上换了件衣服。
“怎么来了?”他问。
沈南知看他气色好了不少,其中有一半得是钟叔的功劳,她把饭盒推到桌上,“钟叔给你带的。”
“看你这临危受命的样子,不会以为只有你给我带的,我才吃吧?”孟随洲打开饭盒捏了一块,没吃到嘴里,眉头已经皱起来。
沈南知没陷入自辨的陷阱里,“孟姨打电话来问你了,他们都很关心你。”
孟随洲觉出味来,这话的意思就是,没有他妈的电话,她是不会来这的。
都是胃是情绪器官,刚只是有些不舒服,这会已经灼烧起来,他拿起饭盒,犹豫半晌扔在一边,“那你呢?”
“看到你这样,我心里也不好受。”沈南知说。
“沈南知,你不觉得假吗?”孟随洲脸上情绪复杂,他真是恨极了她这个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除此之外,还能盼望那张嘴里说些什么出来呢?
“没觉得,我走了。”
沈南知走了两步,余光看到孟随洲一手撑在中岛台上,眉头拧着,脸色有些苍白,她走到门口又折返回去,“你怎么了?”
孟随洲也没撑着,捂着腹部说:“胃疼。”
“……”沈南知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家庭医生,又去给他倒了杯水。
“你能去厨房里看看有什么吃的吗?”孟随洲最近酗酒加不怎么吃东西,不舒服的感觉挺久了,他惩罚性
闻言,沈南知又去了厨房,除了一把没拆封的面条,啥也没有,还好她在角落找到一包盐和酱油。
她看向外面,确认再三还是打开了火。
沈南知爱吃却不会做饭,甚至可以说,单就盐和酱油这两种调料来说,她都可以做得很难吃。
孟随洲对此表示极不理解。
医生来得很快,在客厅给孟随洲诊断了一下,开了些药,又嘱托他不要再沾酒之类的。
这空挡,沈南知面条已经好了,正要加酱油时,一只手伸过来拿走瓶子。
“我不吃酱油。”孟随洲说。
“哦。”沈南知心里吐槽,这么难照顾,自己点餐去啊。
孟随洲挨着沈南知端起那碗面,挑起一筷子尝了一口,半晌才给出评价,“不错,能吃。”
“……”
他也没出去,就站在厨房,吃相斯文。
沈南知被堵在里面,被迫观赏一场不是那么有食欲的吃播。
面吃到一半,孟随洲喝了口水,状似无意地问道:“沈南知,你是不是真的只想跟我做朋友或者亲人?我们之间没别的可能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