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知过去拉开窗帘,果然在那看到了孟随洲。
她按亮墙上的按钮,强烈的光线让他眯起眸子,看清是谁后,又闭上了眼睛。
沈南知从没见过如此颓靡的孟随洲,在她的记忆里,他可以是顽劣的,嚣张的,跋扈的,但绝对不是眼前这副模样。
“你来干嘛?”他最先忍受不了这种氛围,开口道,“你不在国外跟孟珵待着,回来干嘛?”
“作品我砸了。”她说。
孟随洲哦了一声,并没有太惊讶。
沈南知站了几分钟,关了灯出房间。
钟叔上前问:“随洲在里面吗?”
她点点头,“别管他了,他现在应该就想一个人待着。”
“随洲这孩子,心气那么高,这次真是……”钟叔摇头。
沈南知看他:“钟叔,他已经是个大人了,完全可以自己调节的。”
钟叔默了默,南知对随洲,终究不是从前那般了。
沈南知上车,钟叔没忍住念叨道,“你们以前感情多好啊……”
“停停停。”沈南知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她不想提以前,钟叔对她又是极好的,只好说,“我没说不管。”
……
两天后。
林郝的官司开庭。
林家给他找了最好的辩护律师,也只是把刑罚降低了两个月。
他要在里面待半年之久。
除此之外,外界的舆论压不住,多少人的口水纷纷吐向孟家和林家,毕竟富二代抄袭窃取别人劳动成果的噱头不小。
开庭结束,林家人拦住了沈南知,各个面目不善。
“孟随洲在哪?”
沈南知被推了一把,勉强站稳后肩膀又被人撞了一下。
“你说啊,孟随洲到底在哪?”
“惹下这么大的事情,连个面都不敢露吗?亏得林郝拿他当兄弟!”
林伊看着情况不对,忙冲上前拦在沈南知前面,“又不关南知的事情,你们拿她出什么气?”
外面都是媒体,孟家人不好出面,尤其是孟随洲,沈南知是过意不去才来的。
现场没有人能帮她。
“林伊,你到底哪家的?”
“我……我……”
林家小辈多,长辈不方便出面,那些人里里外外将两人围了起来,徐应扒拉挤了几下没挤进去,余光看到一个人从门口走进来。
“这件事孟家会追查清楚的,记者就在外面,要是再闹出些什么,事情就更大了。”孟珵道。
为首的那人指着孟珵的鼻尖:“你们孟家不是喜欢做缩头乌龟,派你一个私生子来算什么事?!”
孟珵眼眸暗了暗,依然平和地说:“与其在这打口水战,不如多想想其他办法。”
“进去的不是你孟家的人,你自然不着急。”有人哼声,“该进去的明明应该是孟随洲!”
这话成功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只要找到孟随洲,让他认罪,林郝就能出来了。
随即,他们又大声质问沈南知,孟随洲人在哪里。
沈南知几经推搡,差点摔倒,孟珵几步上前紧紧地箍住她的手腕。
很快法院的门打开,记者都涌了进来,林家人见状收了手。
面对蜂拥而上的记者,沈南知有些无从招架,她上次遇到这样的情况,还是被堵在医院,孟随洲当众宣布婚事。
孟珵一手拨开记者,一手拉着她往外走,说道:“不好意思,我有权不回答你们的问题。”
到了外面,沈南知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孟珵放开了她的手。
“没事吧?”
沈南知晃了晃脚踝,那里疼痛感明显,应该是崴到脚了,她摇头说自己没事。
下一秒,孟珵蹲下来,伸手要帮她检查。
沈南知本能地弹开一步,然而背后就是车子,她后背撞上去又重心不稳地往一边倒,一只手及时稳住了她。
“小心点。”孟珵挑眉,被她这动作逗得失笑。
沈南知耳朵红了个透,“我……谢谢。”
孟珵让她上车,又打电话给家庭医生,简单说明情况让他去孟宅等着。
一路上,孟珵给沈南知说了参赛作品的后续,汉斯大概心怀愧疚,把那个雕塑又粘贴回去,还送审了。
“辛苦你了。”沈南知道,“其实送不送都无所谓,当时砸了,我就没想过后面的事情。”
“孟家比你作品还要重要。”孟珵询问道,“你回来有见过随洲吗?他怎么样了?”
“没见过。”
孟珵打了一把方向盘,他刚才就是随口关心这么一句,孟随洲回国到现在,谁也不见。
不过,可以看出,她对他的防备心很重。
“其实你怀疑我,无可厚非,但我还是挺伤心的。”
沈南知呐呐,张张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孟珵这是在诉说委屈吗?
某人也时常这样,睨着一双桃花眸子,声情并茂地描绘,就怕别人理解不了。
孟珵跟他不同,前者语气相当平静,只是隐隐诉说自己失落的心情,好像你如果不理解,他也能慢慢舔舐自己的伤口。
“情况太复杂了,孟家又发生了这么多事。”一句话,她说的磕磕巴巴,几次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
哦,这句话是不是也可以翻译为,孟家发生了这么多事,所以我怀疑你了。
果然,孟珵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沈南知懊恼地说,“我相信你有你的立场,但你不会做有损孟家的事情。”
“谢谢你的相信。”孟珵微微笑道,他的视线看向车窗前面,显得有些落寞。
……
晚上。
沈南知把从医生那顺来的药膏让钟叔送去给孟随洲,人还没出门,孟父一个电话打过来,让他去医院。
“南知,要不你跑一趟?”钟叔把东西递上前。
“……”沈南知没接,“他饿一会没事,反正送过去他也不吃。”
钟叔突然唉声叹气:“他怎么吃得下哦,你不知道人都饿成皮包骨头了,南知啊,要不你去劝劝他……”
沈南知没答应,她知道自己心狠的理由是,怕见到他又开始心软了。
第二天,钟叔送她去工作室,高架桥封路,绕道走学校那边。
快靠近孟随洲的别墅,钟叔接起电话,那边孟父的语气并不好,“二十分钟,帮我接一下这个人。”
“好好,我知道了,孟总。”钟叔忙不迭答应。
钟叔看过来,沈南知说,“你去吧,我自己打车。”
“南知,我能拜托你一下吗?”钟叔从车子后座拿出一个饭盒,“随洲以前就爱你钟姨做的栗子鸡,他这几天都没吃什么,你钟姨心疼就做了。”
沈南知心里挺不是滋味,孟随洲哪里爱吃这个,明明爱吃的是她。
那个时候她刚来孟家,吃了一次多夹了几筷子,后面尝尝能吃到,直到有一天她跟他说腻了。
其实她哪里是腻了,当时吵架,她说的气话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