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不接受合作入股,但可以找几个合心意的分销商。
人很快就选好了,根据长安的要求,发财去做的前期摸排,魏老二去做的后期调查,选出了四家商号。
得到通知的几家开心不已,准备了银钱和重礼,却听长安说:“诸位,我是带着成品来的,今日咱们签了协议,明日你们的商铺就能售货。但是这次,我不要各位用钱结账。”
在座的几人心里都有猜想,面上却不显。
长安继续道:“各家的商号,都是响当当的,实力更是雄厚,所以我想要拜托各位,去南边买粗粮,哪怕是最次的粗粮,或者豆渣麦麸也可以。”
这些商号的铺子遍天下,销路也很广,让他们去南边筹粮,再运到怀庆三府,要比官府的速度还快。
事实也的确如此,户部安排赈灾的银钱和粮食,还有一小部分没运到时,通过这几家商号筹集的粗粮,已经全都运了过去。
朝堂上的大人们听说此事后,纷纷上折子称赞长安,新帝和太后也都与有荣焉。
等到怀庆三府的民生恢复稳定时,已经是清明时分了。
长安带的货物,并不够商号运去的粗粮总价,但那几家商号也都纷纷表示,不需要尾款,也是他们为家国尽力了。
新帝知晓后,虽然没有提字表彰,但在私下里对着大臣们夸了几句,这些话传出后,几家商号的掌柜,觉得腰杆子又硬了几分。
有羡慕的人前去打听,为何当初会选了他们。
其中一个东家就说:“这事儿我后来还真打听过,据说啊,据说,是因为我们几家的女工最多,待遇也好,而且发薪酬时,都是直接给女工的,不允许她们的丈夫或婆家来代领。”
长安也和发财说过:“我没有办法去制定规则,但我可以把标准立在那里,想要合作的人,自然就会去改变。”
等到有人再上门求合作时,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不小心,就提到了自己的东家,说他经常做善事,修桥铺路,救济孤寡,还免费给族里的寡妇们买了织机,建了小工坊,让她们有生计,能不被人欺负。
长安派人去查看,确定了是多年行善,而不是面子工程后,就把化妆刷的买卖交给这家专营。
这时的妆娘,技术都相当的好,而且化妆的产品也很多,长安没有做化妆品,另辟蹊径做出了眉刷等东西,销量也很可观。
到了这时,大家也能确定了,要找长安合作,那就要做善事,认真的做善事。
买卖做得很红火,长安给新帝的分红也不少,太后也有份。
虽然打着送土特产的名号,但在宫门口排队等检查时,那长长的车队,装的全是要送到圣上私库的东西,还是让人很震撼的。
知道延和帝私库有了钱后,朝臣们就更心安理得的哭穷了。
可让圣上最生气的,不是来哭穷,而是把他当冤大头。
延和帝处理日常事务,批奏折的宫殿,年初时屋顶掉了几片瓦,那时候都忙着赈灾,所以一直没修理,下雨时也是先让宫人铺了草挡着。
可日前,延和帝让内侍去工部,让他们尽快派人,带着瓦料来修屋顶。
内侍回来后,面露难色道:“圣上,工部的大人说,修葺屋顶,要宫里先垫付两万两银子”
延和帝当时就砸了茶盏,但还是忍了下来,没有发作。
这事儿也不是什么秘密,工部很快就传开了,但也没人能说不对,修宫殿本来就要花钱,工部也不富裕啊。
魏老大听说后,就递了腰牌进宫,然后就带着瓦片去了,吭哧吭哧忙了半日,花了十几两银子,给延和帝修好的屋顶。
工部的官员,还等着宫里送钱,然后去买料呢,怎么等也没动静,派人去问才知道,魏老大早给修好了。
有同僚就觉得魏老大奸猾,阴阳怪气地嘲讽他。
魏老大也不怵,生气地说:“咋了,我就是去给表弟修个屋子,你们没有亲戚吗?你们亲戚家房顶漏雨,你会修也不去,就看着人家淋雨?”
“那你这人可不咋样,以后不要找我了,我可不和你这种没心肝的人做朋友。”
魏老大进了工部后,沉默低调又干活,分给他的工作从不推脱,不贪功也不抢功,人憨厚也不端架子,和干活的匠人能搭肩膀,和同僚也能和平相处,可以说存在感很低。
这时突然爆发,大家才意识到,对啊,延和帝是人家表弟啊,人家一家人互相帮点忙,怎么了。
魏老大在工部衙门里一鸣惊人,做的事和说的话,很快就传遍了各部,也传到了长安的耳边,
长安和发财说:“老大这个人,就是老天说的老天疼憨儿,他今日的这番话,能让延和帝永远记得他是表哥了。”
魏老大单方面的孤立了同僚,但每日还是乐呵呵地去衙门,时辰到了就回府,两点一线的生活很有规律。
有当初挤兑他的同僚,想请他吃饭喝酒,顺便道个歉都没机会,有消息灵通的就说:“魏大人成亲多年,如今初为人父,满心满眼的都是他的千金。”
长安和魏老二在外奔波,魏老大在家也没闲着,终于当了爹。
王月娘有身孕时,已经出了国丧,长安和魏老二早就到了归化城。
在知道她有孕后,长安就让赵嬷嬷回了京,操持府里的日常琐事,还嘱咐对方一定要找好稳妥的产婆,提前就接到府里,不用担心花费问题。
过年的时候,长安还在江南道,看着粮商们给怀庆府运粮。
等到忙完这件事后,和几家商号签订了分销协议,然后又去归化城安排了事情,一直到王月娘出了月子,她才忙完回的京。
魏老大再是低调,他的身份摆在那里,是新帝正经的亲戚,就算没被赐爵,但一辈子的荣华富贵是有的,难免就被有心人盯上了。
这天魏老大下值后,就被同僚拉住了,又是哄又是说,他要是不去就是看不起人,生拉硬拽着魏老大去了酒楼。
一开始还拉家常,说些趣事,酒过三巡后,才说出了心思,想把庶女给魏老大做妾。
魏老大一瞬间就清醒了,猛地站了起来,学着长安那时的话说:“你这个狼心狗肺的,我媳妇儿是给我爹守过孝的,又给我生了孩子,我现在去讨小老婆,我还是人吗?”
那人以为魏老大是在拿乔,还劝道:“这也是为了子嗣,大人成亲多年,如今也只有一个女儿”
魏老大一下掀翻了桌子,哗啦啦摔了一地的碗碟,他气急了:“我闺女咋了,我闺女那是聪明。以前我家穷的啥都没有,那时候来不是找罪受吗?还有你,什么东西,以后再来找我,我就打烂你的脸!”
说完魏老大就冲了出去,出酒楼大门时,还去柜台说自己砸了人家的桌碗,要赔多少钱。
大堂里的食客都震惊地看着他,咋说吧,就还挺有礼貌的。
魏老大垂头丧气的回到家时,长安就问他:“刚才还有力气掀桌子呢,现在是怎么了?”
魏老大沮丧极了:“攒着给明珠买玩偶的钱,都赔给人家酒楼了。”
长安忍俊不禁道:“没事,到时候娘送给你两套。”
魏老大起身,跪到长安的面前,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长安摸了摸他的头顶,说:“起来吧,你想说的,娘都知道。”
“把老二分出去这件事,我是不会改主意的,我还活着的时候,就先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