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皇后薨逝的那日,元平帝就召集了众人,年高德劭的宗室,内阁重臣和心腹近臣,也有贵妃和太子,以及诸位皇子。
在等待人来的时候,他对太子说:“定北将军,是朕心腹中的心腹,朕从不怀疑他拥兵自重,所以他也会为朕效死忠。”
“朝臣们出于各种心思,总是想用军饷扼住边军的脖子,可朕不能。朕和你皇爷爷,是从边城来到这宫里的,所以,私库里的银子,大都被我们用到边军了。”
“其实朝臣们都知道,但他们都装作不知道,只要边城稳固就行。”
“手里有兵,库房里有钱,朝臣们有什么不满,也只能是在一些政令上,拖延一阵子,但不会有掀翻咱们的能力。”
“太子,朕曾梦到天相星亮于南方。”
“魏氏说她能为你填满私库,那你就要给她信任,不要怕会有外戚之祸,她家里人丁单薄,在京城又没根基,一切都要依靠你。”
“你有钱袋子,又有了定北将军的支持,范家女还有五年及笄,只要五年后,你成了亲,就能亲政了,懂吗?”
太子泪水涟涟,一个劲儿的点头。
等到众人都赶来后,元平帝就指定了三位阁臣,在新君继位后辅政,又交代了几年内不得更改的政令,以及种种边防政策。
在看到诚王和恭王几人时,又命他们不得擅离京城,违者就去给祖宗们守陵。
交代完这些要事,元平帝就陷入了昏迷。
如今看到他悠悠转醒,太医立刻上前诊脉,太子和贵妃,以及宗室和大臣们,都跪到了床前。
元平帝看清了床边的人,用力抬起手,指着太子对辅政大臣们说:“朕把新君托付给诸位了,望诸位悉心辅佐。”
又看着太子说:“吾儿,要倚重大臣们。”
话毕,元平帝就闭上了双眼。
皇后薨逝,丧仪流程还未结束,圣上又驾崩了,京城的白布都被买光了。
新帝即位,依旧沿用元平年号,次年才改为延和。
元平帝生前多次强调,他的丧礼要简薄,等到四十九天的停灵结束,他的棺椁被安放到陵寝之时,也已经是五月中旬了。
陵墓的断龙石被放下,大行皇帝的棺椁旁,是先皇后的梓宫,帝后同穴合葬。
从先帝驾崩之日起,一百天内禁止嫁娶,不准作乐,但并不限制百姓的活动。
所以在丧仪结束后,长安就带着魏老二,外加一支护卫队,低调地离了京,前往归化城。
归化城地处漠北,是北方最大的边城,有着广袤的草场,干燥且阳光充足,是大规模饲养绵羊的好地方。
这种羊的羊毛,极其柔软蓬松,纺成线后,是做秋冬季织物的好原料。
长安带着人,在归化城的南面转了转后,找到一个向阳又背风的地方,然后就派人去找官府,打算买下这块草场。
归化城的政务和军事,都归定北将军管辖。
长安派去的人,曾在先帝身边侍奉过,多次来这里给将军府送赏,是新帝特意加到出行队伍中的。
只是想买下一片草场,用来养羊,而且买主是一品夫人,新帝的姨母,所以定北将军利落地批了条子,地契很快就被送到了长安手上。
绵羊从出生到成熟,大约要两三年的时间,但剪羊毛和吃羊肉不一样,不用等到它成熟。
但为了保证绵羊的成活率,一年最好只剪两次毛,春秋各一次。
且剪完羊毛后,还要给羊洗药浴,或者涂抹药,才能防止寄生虫感染,不会造成剪一次羊毛,就死一只羊的后果。
这里虽然没有黄道婆,但织机依然出现了,织造局和家庭工坊都在使用,其中松江府的棉纺最为有名。
长安要做的,不是去和织造局抢丝织品的市场,也不是挤压普通家庭工坊的份额,而是要做羊毛纺织品。
她在思考过后,决定先做毛衣和帽子袜子,以及玩偶钩织这几样。
早在长安见过元平帝之时,她就有了可以支配的人手。
其实也是可以让发财去做的,但有些事情,还是要让别人看到她去做了,不能凭空就得出结论。
她派人去北方的几个大城,尤其是边城,一是看草场,二是摸查下养羊的人有多少。
然后就发现,牧民已经在使用的毛毡,就是把掉落的羊毛收集起来,然后搓成条后制成的。但这种毛毡,无论是美观性,还是保温性上,效果都不太好。
手里有钱,还有名头,长安不用亲力亲为,只要把所有事情吩咐下去,很快就会看到成果。
合适的草场有了,成年绵羊和小羊也很快买足了,草料也马上运到,剩下的就是牧羊人和纺织工了。
长安在去年入京后,就开始在宅子的花圃里种东西,当时是让魏老二出去买的种子。
买来了一大堆种子,都混在一起,她也没让人挑拣,只是把整个后院都翻了土,今年开春后就全洒到了后院。
在撒之前,发财就目瞪口呆的,看着她从自己的小屋里,翻出一个编织袋,里面是各种各样的种子。
长安拿出了紫花苜蓿等草种,提前晒了一天后,就掺了进去,一起种在了花圃。
紫花苜蓿的生长周期大约是两个月,但出芽的速度很快。
长安就状似无意的和赵嬷嬷说,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草,长得这么快,要是能喂鸡喂羊,那以后就不用发愁家禽吃的了。
所以,当长安借燕子筑巢的事情,提了春耕的时间后,被元平帝召见时,她说可以给圣上赚钱,不是空口白牙就能让对方相信的。
她的后院里,经历了寒冬后,依然成活下来的竹子,为了增加稳定性,在竹子根部架起的小三角木棍,和铺在干草下长出来的青菜,以及那些出了芽的,已有茂盛之势的草料,都是长安画大饼的底气。
种子还剩很多,在没有惊动人的情况下,元平帝派人,将其种在了最肥沃的皇庄里,此时都已被收割完,跟着运了过来。
从看到她掏出种子时,发财有很多问题,在憋了好久后,终于问了一个最关心的。
“长安,在我之前,你还有别的统子吗?那你也会夸奖它,说它是小宝贝,然后给它买巧克力吗?”
长安哭笑不得,说:“没有,你就是我的唯一的统。”
发财乐得,转着圈就飘出去了,如今也没闲着,正在兢兢业业的看羊呢。
她确实没骗发财,但没有过系统,不代表她没有过经历,只是她遗忘了太多太多。
不过没关系,如今她正在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