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和系统说说话,就到了县城。
说是县城,其实也不大,横竖两条街把整个县分成了四个大块。
陆长安也没逛县城的记忆,也不知道药铺在哪里,找了个路人打听下就顺着城门楼子一直往前走。
街道两边都是二三层的小楼,酒铺子,粮店,还有杂货铺的旌旗都是很旧了,街上的人也不是很多,总之看起来不是什么繁华富裕的地方。
到了十字路口,陆长安又顺着往东的路走去,顺道去人最多的粮店买了些米面和盐,还买了一小包粗糖。
出了粮店一抬头她就看到前面有家医馆,赶紧跑到门口,往里瞧了眼,正好看到坐堂的大夫就是那天去家里的那个,于是就进了门。
那大夫一看是她,还是有印象的,也就招呼着问:“你家大人醒了么”
陆长安扛着大包小包说:“还没有,不过我爹已经能喝下去米粥了。大夫,要不您再去给看看吧!”
大夫一听人没死,还有了好转的迹象,也是挺高兴,当即就要收拾药箱跟着回去。
陆长安忙说:“大夫,要不您先捡着几味用得着的好药材拿上,我去雇个骡车来。”说着话就转身要出去,那大夫连忙叫住她,陆长安这才知道医馆自己有骡子车,人家套车走个来回,但是出诊费就要高一些。
于是二人就坐着医馆的骡车往李家村走,因为赶着车,所以进村走的就是中间的大路,路过族长家门口时陆长安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进了家后大夫先是给陆承文把了好一阵儿的脉,又仔仔细细的翻看了头上的伤口。
那伤口是陆长安用盐水认真冲洗过,才敷上止血药的,就是怕有泥沙小石头等感染得更严重,因此并没有发脓溃烂。
并且早上出门前,她没有再给敷止血药,大夫也就没发现还用了别的药。这时老大夫才面带喜色的说:“的确是比前天好很多了,照这情况下去性命应该是无碍了,但是”
陆长安明白大夫那未尽话里的意思,连忙说:“大夫,药贵一些没事的,只要药效好就成,不用担心银钱的问题。”
那大夫听她这样说,就斟酌着开了药方,又叮嘱道:“这副药还是先吃三天,到最后一天如果你爹还没醒过来,你就再去找我。”
陆长安点头应是。
把老大夫送到门外看着离开后,她赶紧去把买来的米面放好,又冲了一碗糖水,卧了个鸡蛋,囫囵着吃下去才感觉整个人活透了一样。
再给陆承文喂了药,这次她就直接搬个小木凳坐在床边,小小声地说:“爹啊,大夫说你好很多了,那你现在能听到我说话吗?要是能的话就转转眼珠子。”
系统仔细盯着陆承文,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就听陆长安又说:“爹啊,昨天族长爷爷家来了个女人,说是我娘,她说你快死了所以来认我了。可我怎么觉得她是想把我卖了啊。”
“这么多年她都没来看过我,一听到你出事了她就来了。说是我受苦了,可我受的苦又是因为什么呢?村里别的小孩子看到你对我那么好,就总骂我是没娘要的孩子,以后有了后娘你就不会再对我好了。”
这可不是陆长安瞎说的,都是原身记忆里发生过的。
有时候小孩子的刻薄是毫无道理的,就因为原身不用像他们一样整日里做家务,照看弟弟妹妹们,被爹娘打骂,逢年过节时候还能有头花戴和新衣服穿。
所以总有小孩子结伙儿来抢她的东西,要么是骗她回来拿糖出去分,久而久之小长安才不愿意出去玩,一直窝在家里,而这些却是陆父不知道的。
“我只是没有娘,柱子叔家的三个娃就总抢我东西。还有村头的李阿妹,每次见到我都会怪声怪气的问我啥时候有后娘。要是爹你再出什么事,那我该怎么办呢?”
陆长安双手撑着脸,郁闷地说:“到时候,咱们家的地肯定会保不住的,命好些还能直接卖给邻家婶子。还有这个房子,也会被人夺了去吧?那我到时候可怎么办呢要么是被那个女人接走,去过不知道好坏,但很大可能是坏的日子,要不就是流落街头过更坏的日子了吧?”
越说越觉得凄惨的陆长安,忍不住开始心酸。
系统一看她这样子,就赶紧安慰道:“长安长安,你别哭啊,到时候咱们就跑,实在不行我就拼了命也把你带回去!”
陆长安起身出了屋子,走到院子里那棵枣树下,靠着树干蹲了下去。
“生死未卜的爹,不怀好意的族人,居心叵测的娘,怪不得哪怕有重来的机会,原身也放弃了。”
“真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重来一遍的,尤其是没有能力去改变时。要不是你费力让我藏着药过来了,这个爹肯定是救不活的,咱们刚才想的也许就是上一辈子小长安遭受过的。”
一听这话,系统也开始心酸了,它也觉得这日子好惨啊。
都怪那些不守规矩的坏系统们,为了先扬后抑,丰富“主角”的逆袭登顶路,吸食小世界更多的气运,就不管不顾的给“反派”们添砖加瓦。
层出不穷的工具人,无论多悲惨,多聪明,都会成为衬托“主角们”正义光辉形象的小丑。
可更多的,还是在两方相斗时,被波及到的无辜人士。
这些人甚至都不知道什么,也没资格参与到故事的发展中,就像是被城门失火时,所殃及的池鱼下的水藻,还没来得及窥见天日,就悄无声息的没了。
所以后来当阎君发现生死簿越来越对不上账,从而打上门去的时候,整个统界震惊得都乱成一锅粥了。
最后还是在阎君的帮助下才把那些犯过错的系统都程序化消灭了,同时也分派了不同的系统去弥补错失,而他们这些萌新就只能勤勤恳恳的做些缝缝补补的工作。
“我难过,不是因为现在前途未卜,以后的日子难挨,而是觉得不值。”
陆长安用手捂着眼睛,在脑海里和系统说:“原身明明有疼她的爹,日子虽不是大富大贵,但也有家住,有人爱,完全能平平淡淡的过完一生。”
“但是,在这个没有她姓名的故事里,就要成为那不值一提的,一笔带过的悲惨情节。”
“她没资格当反派,甚至都不是炮灰,也不是路人甲,而是微不足道的等,不会有人记得她。”
“我不甘心,也不会认命,我也想试试,一只蝴蝶的翅膀会带来什么样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