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说来,这西夏的一举一动,岂不是都在种家的掌控之中?”晁雄征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没有看向任谅,而是望着窗外,似乎在自言自语,又似在试探着什么。
任谅闻言,身子微微一颤,他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不敢接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晁雄征的下一步指示。
殿内一片寂静,只剩下晁雄征敲击桌面的声音,一下,又一下,仿佛敲击在任谅的心头……
“一品堂,果然名不虚传。”晁雄征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手指也停下了敲击。
任谅愣了一下,一品堂?
他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看晁雄征的背影,试探着问道:“殿下,您说的……是一品堂?”
晁雄征转过身,眼中带着一丝疑惑:“难道不是?种世衡一手建立的情报网络,如此高效,难道不是一品堂?”
任谅这才明白,原来太子殿下将种家的情报系统误认为是大名鼎鼎的西夏一品堂了。
他连忙解释道:“殿下,这情报系统并非一品堂。一品堂是西夏的官方机构,主要负责对内镇压和对外侵略,而种家收集的,只是关于西夏军政情报……”
任谅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一品堂凶名赫赫,手段残忍,主要负责暗杀、破坏等活动。而种家的情报系统,更侧重于信息的收集和分析,两者性质截然不同。”
晁雄征听完解释,老脸一红。
他轻咳一声,掩饰尴尬,说道:“原来如此,是孤想岔了。那这西夏的情报系统,究竟是如何运作的?”
任谅见晁雄征没有追究,心中松了口气,开始详细讲解西夏情报系统的运作方式,从信息来源、传递渠道、分析研判,到如何反制敌方情报活动,事无巨细,娓娓道来。
晁雄征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提出一些问题,任谅也都耐心解答。
例如,他问到李元昊时期的情报政策,任谅便讲述了李元昊如何利用“细作”刺探情报,如何通过赏罚分明来激励情报人员,如何利用情报优势在战争中取得胜利等等。
殿内的气氛轻松起来,君臣二人仿佛回到了在东宫读书论道的时光。
“这么说来,西夏人对我大梁,也并非一无所知?”晁雄征突然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那是自然,”任谅答道,“西夏的情报系统虽然不如种家这般完善,但也绝非等闲之辈。他们对大梁的朝政、军情,乃至太子殿下的喜好,都有一定的了解。”
晁雄征摸了摸下巴,略带疑惑地说:“既然如此,为何不见他们派人来行刺孤?难道是忌惮孤的太子身份?”
任谅脸色一变,郑重地说道:“殿下万万不可掉以轻心!西夏人行事诡秘,或许只是在等待时机。殿下如今贵为太子,更应加强防范,切不可有任何疏漏!”
晁雄征哈哈一笑,说道:“任卿多虑了。孤倒想见识见识,这西夏人的手段究竟如何高明。”
任谅见晁雄征如此轻描淡写,心中焦急万分,连忙劝谏道:“殿下,西夏人行事无所不用其极,他们……”
任谅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仿佛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任谅的脸色变得煞白,嘴唇颤抖着,仿佛难以启齿。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低沉得如同从地底传来:“殿下…可曾听闻…‘血夫’?”
晁雄征一怔,这词听着就渗人。
“血夫?这是什么东西?”他皱眉问道,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任谅的声音更加低沉,像是压抑着巨大的痛苦:“这…是李元昊…凌虐汉人的一种…一种残忍手段…”
他顿了顿,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好让这残酷的现实不至于太过冲击这位年轻的太子。
“李元昊…他强迫汉人男子…阉割…然后…喂食给他们…被他凌辱过的…汉人女子…让他们…苟且偷生…这些男子…就被称为…血夫…”
任谅每说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晁雄征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耳边嗡嗡作响,仿佛听到了那些被凌辱的汉人男子女子绝望的哭喊。
“畜生!”晁雄征猛地一拍桌子,怒吼出声,声音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愤怒和悲痛。
他仿佛看到了那些被凌辱的汉人,看到了他们绝望的眼神,听到了他们痛苦的呻吟。
他无法想象,在那个野蛮的时代,这些无辜的汉人遭受了怎样的折磨。
“这…这简直…禽兽不如!”晁雄征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紧紧地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肉里,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任谅低着头,沉默不语。
他知道,任何言语都无法表达此刻的悲愤和沉痛。
他曾经亲眼见过那些“血夫”,见过他们麻木的眼神,空洞的灵魂。
那是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
“现在…还有这种…这种事情吗?”晁雄征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恐惧。
他不敢想象,如果这种惨剧还在继续,那将是怎样的人间地狱。
任谅摇了摇头,语气沉重:“自从李元昊死后,这种惨无人道的行为便逐渐消失了。如今的西夏,虽然依旧对大梁虎视眈眈,但至少…不会再出现这种…灭绝人性的事情…”
听到这里,晁雄征才稍微松了口气,但心中的愤怒却丝毫没有减弱。
他紧紧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波澜。
许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中充满了坚毅:“任卿,你立刻着手挑选几位能干的官吏,孤要任命一位陕西总督,统管陕西诸路!”
任谅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晁雄征的意图。
他躬身应道:“臣遵旨!”
“陕西诸路各自为政,难以形成合力,”晁雄征走到地图前,指着陕西诸路说道,“如今西夏虎视眈眈,我大梁必须整合力量,才能有效抵御外敌!”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眼神坚定而锐利:“孤要将陕西诸路合并,形成一个强有力的整体,拱卫我大梁的西北边陲!”
任谅看着晁雄征,心中充满了敬佩。
这位年轻的太子,在面对如此残酷的现实时,没有被吓倒,反而更加坚定了守护大梁的决心。
“殿下圣明!”任谅由衷地赞叹道。
“如今宋朝占据西宁州,将我大梁与青唐吐蕃隔绝开来,”晁雄征指着地图上的西宁州说道,“任卿可知这西宁州的情况?”
任谅想了想,说道:“西宁州位于河湟谷地,土地肥沃,物产丰富,是重要的战略要地。宋朝占据西宁州,不仅可以切断我大梁与青唐吐蕃的联系,还可以以此为据点,威胁我大梁的西北边陲。”
晁雄征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寒芒:“西宁州…必须收复!孤要打到青海湖,将整个河西走廊纳入大梁的版图!”
任谅心中一惊,他知道晁雄征的雄心壮志,也知道他并非说说而已。
他看着晁雄征,
“殿下,环庆路地处宋夏交界,局势错综复杂,实在是我大梁西北边陲的一大隐患啊!”任谅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一丝忧虑。
环庆路,这个名字就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喘不过气来。
晁雄征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环庆路的位置上,眼神深邃而锐利,仿佛能穿透地图,看到那片战火纷飞的土地。
“任卿所言甚是,”他沉声说道,“环庆路战略位置极其重要,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设想。西夏铁骑便可长驱直入,直逼我大梁腹地!”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起来,“所以,孤决定,驻兵京兆府!”
任谅闻言,眼前一亮,击掌赞叹道:“殿下英明!京兆府乃关中重镇,地理位置优越,易守难攻。驻兵于此,不仅可以震慑西夏,还可以拱卫环庆路,确保我大梁西北边陲的安全!”他仿佛看到了未来,看到了大梁铁骑在京兆府的城墙上巡逻,看到了西夏铁骑望而却步的场景,心中充满了希望和激动。
晁雄征走到任谅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任卿,大梁的未来,就交给你和诸位大臣了。孤希望,有朝一日,我大梁的旗帜,能够插遍整个河西走廊!”他的
任谅深吸一口气,感受到肩上的重任,他挺直腰板,语气坚定地回答道:“殿下放心,臣等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殿下厚望!”
晁雄征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了几个字——“京兆府,林冲”。
他放下笔,抬头看向任谅,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