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溪拿定主意，要给妈妈买台洗衣机。
下午五点，张七仔准时送了鸭子过来。姜溪数了一下，一共十六只鸭子。这比之前预料的要多出四只。
见姜溪犹豫了一下，张七仔问：
“有什么问题么？”
其实也没什么问题，他们每天十点多出摊，不到十二点鸭子就买完了。每次卖完鸭子后，总有人排了队还买不上的人。
加上要送去玉兰饭店的两只鸭子，增加四只的备货，一点问题没有。
姜溪摇摇头。
“我就是想试试新品种了。”
姜溪把自己的想搭配卖素菜的想法，说给了张七仔。
“我哪懂啊，都听你的。”
张七仔嘿嘿一笑。
两人在院子里处理鸭子，汪卫萍在厨房做饭。
7点钟，姜家准时开饭。
汪卫萍厨艺不错，四菜一汤摆在桌面上，把饿的头昏眼花的张七仔馋的够呛。
他抄起筷子，准备开饭。
“慢！”
姜溪按住他的胳膊，她看了眼时钟，“等一下，红梅姐应该很快就能回来了。她一般七点十分能到家。”
张七仔咽了口唾沫，苦挨了十分钟。
分针刚划过十分钟大关，张七仔迫不及待的要夹菜。姜溪皱了一下眉没，汪卫萍摇摇头，“他也累了一天了，让他先吃好了。”
汪卫萍拿个个盘子，一样菜盛出来些，放到一边留给刘红梅母女。
姜溪有些诧异……
妈妈明明对张七仔有意见的，怎么这两天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不对劲。
带着疑问，姜溪也开始吃饭。等收拾完碗筷，张七仔都回家睡觉了，刘红梅和张菁菁还没回家。
姜溪不放心，她拎上外套，
“妈，你先睡觉，我出去迎迎她们。”
汪卫萍看了眼窗外。
院子里的树影摇曳，冷风顺着门缝往里钻，她打了个激灵。
“等一下吧，红梅说这两天要搬走了，估计又去新房子打扫卫生去了。”
姜溪已经围上围巾。
相处了几个月，姜溪对刘红梅很了解。上次自己半夜在街上堵住刘红梅，把她吓坏了。她跟自己承诺过，有事儿不回家一定会和自己提前报备。
“妈，我还是不太放心，我出去看看。”
顶着寒风，姜溪钻出家门。
她去了服装厂的宿舍区，好在服装厂不算是什么大厂，姜溪打听了几个人后，就确定了刘红梅宿舍的位置。
姜溪敲门，敲了两下后没人应。
问了左右邻居，都说今天没看见刘红梅没过来。
“她肯定回家了，我今天下班看见她和他男人一起走的。”角落里，有人讥诮，“真有意思，两边占着房子，还要不要脸呐！”
姜溪一个激灵，横眉扫了过去。
“你要脸？你要脸背后说人闲话？”
听见姜溪骂她，那人声音瞬间消失。
姜溪没空和人吵架，立马离开服装厂宿舍。一路上，她脚蹬自行车就像一只箭，嗖的一声朝着商业局宿舍而去。
刘红梅怎么可能和张坚回家？肯定是出事了！
来到张坚家楼下，姜溪扔下自行车，三两步奔上四楼，开始砸门。
“开门！”
姜溪砸了两下门，门内没反应，但是门缝里透出光亮。
“张坚，你给我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姜溪吼了一句。
不到半秒，张坚开了门。
顺着门缝看去，姜溪一下子傻了眼。只见张菁菁在沙发上昏睡，脸色红扑扑的，一看就不正常。
刘红梅被绑在凳子上，嘴被烂布条捂住了。
她脸上几个通红的巴掌印，胸口上也有血痕。
她一见姜溪，着急的开始飙泪，整个人在椅子上挣扎，发出砰砰的声音。
姜溪冲进门，扯开了刘红梅嘴上的布条。
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
“你快点走啊！”
刘红梅挣脱烂布条的第一句话，就是让姜溪赶紧离开。
她含着泪，
“你来找我做什么啊？我求你了，小溪。赶紧离开！”
麻绳被系成了死扣，姜溪的怎么解也解不开。
身后，传来张坚的笑声，
“姜溪，你自己身上还一身骚呢，还有闲工夫管别人家的事情？我老婆认识你之前，可是很听话的，你看看她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姜溪压着火，起身走到了张坚跟前。
她什么也没说，眼睛就像裹着利刃，直逼张坚而去。
啪！
姜溪扬手给了张坚一个大嘴巴。
“畜生……”
张坚仰着火辣辣的脸，嘴角扬起笑得乱颤。
“有意思。”
刘红梅被绑着，只能拼命往前挪。她想去护着姜溪。
她嘴里发出尖叫声，
“姜溪，你别管我们，赶紧走！”
谁料，姜溪不仅不走，她顶着通红的眼睛，反手又要打张坚。
这次张坚没给她机会，他死死压住姜溪的手腕，就像焊死在她的手腕上似的。
“臭娘们！我算知道了，你怎么这么野。敢情韩知勤没揍过你是么？你敢这么跟男人翻天，你不要命了。”
他咧着嘴，扼住姜溪的手腕，把她按在墙上。
张坚一只手控制住姜溪的上半生，另一只手往上一扬，就要抽姜溪的脸。
姜溪知道逃不过了，她闭上眼睛一躲。
就在这时，张家的门口一声巨响，一阵冷风冲了进来。门前光影一晃，门板吊在半空中晃来晃去。
姜溪眯起眼睛看去，只见秦牧野站在门前，脸黑的就像锅底似的。
“你，”
姜溪顾不得说什么，她一抬腿，朝着张坚命根处狠狠一撞。
张坚发出杀猪般的叫声，抱着下身在地上滚了起来。
整栋楼的邻居都听见动静，不断的聚集在张家门前。
事不宜迟，姜溪冲进厨房翻出一把刀，割开绳子把刘红梅救出来。刘红梅站起来时，整个人踉踉跄跄扑倒张菁菁身边。
“红梅啊，这咋了？”
“你咋受伤了？”
“孩子是怎么了啊？”
刘红梅咬着嘴唇，一股浓烈的腥味涌进口腔。
曾经的她，是很要面子的，无论被张坚打成什么样子，她也不肯让外人看笑话。
而今天，自己哪还有半点脸。
“红梅姐？”
姜溪见刘红梅发愣，以为张坚把她脑子打出毛病了。
“没事。”
刘红梅轻轻抚摸了一下姜溪的脸颊，其实张坚有句话说的没错，自从自己认识姜溪后，整个人都变了。
她亲眼看见姜溪反抗自己的丈夫，只为了这辈子能痛快的活着……和她相比，自己又可悲又可笑。
刘红梅又看向邻居。
从这些曾经熟悉的面孔中，她看不见半点看热闹的成分。她们眼中充满了关切，甚至已经有几个人走了进来。
她们跨过张坚，走到自己身边。
“红梅，要找保卫科么？”
“我看还是报警吧。”
刘红梅捂着脸，泪水从指缝中涌出。
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就在这时，门外冲进来一个男人。
“报什么警啊，人家的家事！”男人狠狠瞪了一眼自己老婆，把她从刘红梅身边扯了出来。
事到如今，刘红梅下定主意。
她如果再优柔寡断下去，不仅自己这辈子完了，菁菁也会被自己连累的。看着菁菁红扑扑的笑脸，刘红梅说：
“我要和张坚离婚，今天的事儿大家也都看见了。”
刘红梅拢起头发，脖颈上的伤痕分毫毕现。
她挽起袖口，撸到了手臂处。上面还有几道清晰的刀伤。
“大家能帮我做个证么？只要把你们看见的说出来就好。”
站在屋里的几个妇女眼角湿润，大家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行，没问题。”
冲进来的男人，是商业局办公室的主任。他看着在地上痛苦翻腾的张坚，连忙把他扶了起来。
他原本严肃的脸上，突然浮出笑意。
“嫂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姜溪瞥了他一眼，
“你和稀泥的水平挺高啊？”
男人就像吃了屎，脸色很难看。就在这时，邻居们中间也分成两派，挤在门口没进来的人开始劝。
“红梅，夫妻就是这么回事儿，别闹的太僵。”
“就是啊，给彼此一个台阶下。”
“床头吵架床尾和，别和某些人似的，闹得离婚收场。你看她这辈子还有人敢要么？”
一个大波浪女人瞥着姜溪，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
秦牧野一个眼神杀过去，女人瞬间缩了回去。
姜溪和韩知勤离婚的事情，在商业局无人不知。姜溪也不恼，她挽着刘红梅的手臂，
“红梅姐，我给你作证。”
张坚满脸冷汗，在下属的搀扶下摇摇晃晃的站着。
他冷声一笑，
“你们互相作证，你看法院信么……”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秦牧野走了过来。
他一把推开办公室主任，揪住了张坚的衣襟。他把张坚按在了墙壁上，用力往里一推。张坚整个人颤抖了一下。
“你要做什么？”
秦牧野勾起嘴角，
“作证啊，做什么……”
他的肩章在灯泡下，散发着令人激动的光芒。
姜溪看着他，心跳突然就像脱缰的野马，怎么也扯不回来了。
张坚瞪着秦牧野，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个男人来头不小，得想办法解决了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