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霜华的背影离开,两人许久才收回目光。
柔妃已然调整好了情绪,她看向陆知苒,“你可知道,阿辞怎会去了西平?”
陆知苒略一犹豫,还是向柔妃坦白了。
“殿下此次本就是去往西平,他怕娘娘担心,这才没有说实话。”
柔妃方才便隐约猜到了,现在从陆知苒的口中听到确切的回答,顿时气得横眉冷竖。
“这个逆子,他连我都敢骗!”
陆知苒心想,他连皇上都敢骗呢。
正腹诽着,矛头很快指向了自己,“你也不拦着点!”
这话多少带了点迁怒之意。
陆知苒也不争辩,只老实认错,“都是臣女的错,应当对殿下多多劝诫。”
她态度这般乖巧,柔妃反倒是没话了。
自己儿子是个什么脾性,她心中还是有数的。
他决定的事,便是八头牛都拉不回来,自己委实没有理由迁怒旁人。
柔妃压下脾气,揉着眉心,“说吧,他去西平做什么?是为了寻蒋家那小子?”
陆知苒如实回答,“这是原因之一,另外,殿下也是为了控制西平疫情,防止羌笛再次来犯。”
柔妃气得咬牙切齿,“既如此,他为何不与皇上直说?至少皇上能派些人手给他,出了什么事,也有皇上兜底。”
“此事殿下已经向皇上回禀过了,只是皇上需要派人核实,方能有所决断。殿下也是担心皇上不同意他前往西平,便只能出此下策。”
还有一个原因,他不想让萧晏清知晓他去了西平,打草惊蛇。
柔妃气得揉眉心,“胆敢欺君,他真是长能耐了。”
陆知苒小心翼翼地回话,“殿下出行前已回禀过皇上,也未曾说过自己不去西平,也,算不得欺君吧。”
柔妃:“……诡辩!”
陆知苒赶忙低头认错,“臣女并非有意顶撞娘娘,只是殿下的确担不起欺君之罪。”
反正他们死咬着不承认,德丰帝也无可奈何。
柔妃明白过来,为了自己儿子,她也只能帮着遮掩。
“他带了多少人?”
“臣女给殿下借了七百多人,至于殿下自己有多少人,臣女不知。”
柔妃的眉头蹙得紧紧的,“他手底下就那么些人。”
亲王的府兵是有限制的,若是超了数,便有养兵之嫌。
这时,殿外传来一道应和声,“姑母别担心,我从滇南带来的五百多人,也全都借给表兄了。他们个个都是好手,若遇到危险,定能护着表兄。”
叶寒衣大踏步而入。
柔妃听了她这话,再次傻眼了。
“你竟也知此事?也跟着他一起胡闹?”
陆知苒也面露惊讶。
叶寒衣连忙笑着告饶,“是表兄开口问我借人,我才知晓他的计划。我劝过的,但没劝动,我怕他有危险,总不能不借人给他吧,我也怕姑母您担心,这才瞒着没说。”
柔妃恼得伸手拧了她一把,动作看似很重,但真正下手时却根本没用力,跟挠痒痒似的。
“亏得我还以为你是我的贴心小棉袄,却原来你跟那小子才是一边的。”
叶寒衣顺势抱住她的胳膊,“姑母,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您放心,表兄吉人天相,身边又带了上千名好手,定然不会有事的。”
柔妃的心头依旧笼着一层忧虑。
“寻常时候,自然出不了事,但西平眼下的局势不太平,万一再起战事……”
西平有疫情在前,谷栖山又中毒倒下了,若当真有宵小之徒妄图作乱,此时便是最佳时机。
那两个男人,都叫她无法放心。
叶寒衣一时不知如何安慰。
陆知苒开口,“娘娘,您不必担忧西平战局,小小羌笛不过弹丸小国,有何可惧?我还准备了一个秘密武器,有它在,羌笛必败无疑。”
柔妃和叶寒衣都看向她,“是什么?”
陆知苒轻轻吐出两个字,“火炮。”
二人目瞪口呆,怀疑自己听错了。
陆知苒隐去了萧晏珩的身份,将自己采购火炮之事道来。
“我已派了管事赶往岭南,再把火炮运往西平。他走的是水路,速度会快许多,就算西平再起战事,也定能来得及。更何况,我们应当对瑾王殿下和西平将领有信心,定不会让那羌笛蛮夷踏入我大齐国土半步。”
听她说完,柔妃和叶寒衣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柔妃禁不住捂着心口,“数百万两,你,你说花出去,就花出去了?”
陆知苒一脸坦然,“银子若是放在手里不用,那就是死物,发挥不了半点用处。只有物尽其用,银子才有意义。”
柔妃看着她,一时五味杂陈。
叶寒衣喃喃开口,“你能为了表兄一掷千金,他这是何德何能啊。”
柔妃心里也是同感。
此前他说自己存不住财,就要找个家财万贯的王妃,吃软饭。
本是玩笑之言,而今她瞧着,怎么好像真被说中了?
她儿子可不就是在吃软饭吗?
“我买火炮,不仅仅是为了殿下的安危,也是为了西平百姓,更是为了我自己,饿希望能借此机会再在皇上面前立下功劳。”
她的银子花出去了,自然是奔着高回报去的。
她的生意人,骨子里便奉行利益至上的原则。
她如此坦然地说出这番话,并未让柔妃和叶寒衣反感,反而愈发觉得她处事周全,通透豁达。
“此事,你待如何向皇上邀功?”
陆知苒道:“眼下时机未到,再等等。”
她与萧晏珩的交易才刚达成,还没有真正见到火炮,此时邀功,未免太过急切了些。
柔妃闻言点了点头。
的确是这个理。
邀功也有很大的学问,若是时机不当,在皇上那里非但落不到好处,反而会惹了一身腥。
“西平那头有什么消息,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论什么消息,都不可隐瞒。”
她的语气难得严肃,陆知苒也不敢敷衍,连忙点头。
柔妃有些疲惫,摆摆手,让两人退下了。
锦瑟上前,轻轻握住了柔妃的手,“娘娘,您莫要担心,殿下福泽深厚,定不会有事的。”
末了,又压低声音,“镇西将军亦是有福之人,定能转危为安,化险为夷。”
柔妃的眼神有些空洞,微微点了点头。
陆知苒和叶寒衣相携往外走,她没有看到信,便询问起了西平的情况,陆知苒如实回答。
叶寒衣眼底浮起一抹疑惑,“阎罗笑?此乃解毒圣品,姑姑怎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