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了他的话,心里隐隐感到有些不安,急忙问道:“老道,你可千万不要冲动,咱们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你是无名唯一的亲人,你要是出了事,他一定会很难受。”
癫老道摇晃着空酒壶,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喃喃念叨着:“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我看着他一步步走进屋里,将门关上,担忧的回头对张顺道:“这下咋整啊,老头该不会真的打算舍己为人吧?”
张顺轻叹一声,开口道:“他心里已经有了决定,咱们改变不了,或许他说的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所在,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说完,在我的肩膀上拍了拍,起身出了院子。
夜色之下,江雪越发的躁动不安起来,疯狂挣扎,即便身上已经被捆妖绳磨的鲜血淋漓,也没有丝毫要停止的打算,她双目血红的看着我,张口冲着我隔空撕咬。
我总感觉今天晚上可能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也没去睡觉,就一直守着江雪。
只不过到了后半夜,一阵凉风吹过,我就感觉眼皮沉重的要命,没控制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张顺推醒的。
“洛丧,起来准备准备,给老道送葬吧。”
我刚睡醒的迷糊劲,因为张顺的一句话荡然无存,猛地转头看向一边。
只见癫老道就趴在我的身边,手腕上鲜血已经流尽,江雪也平静了下来,身上那些骇人恐怖的小包也全部消失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我昨天晚上说要守着,就是防止意外发生,结果居然睡着了!”
我懊恼的抓了抓头发,心里很后悔,如果当时我能醒着,说不定就可以阻止这一切发生。
张顺拍了拍我的肩膀开口道:“就算你醒着,也阻止不了的,当时我就在他的身边,他跟我交代了一些事情。”
我惊讶的看着张顺问道:“他说什么了?”
张顺看着我的眼睛,开口道:“其实你不用自责,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我们的责任,就是阻止百年之前的事情再次发生,老道告诉我,这种蛊虫,是有办法解的。”
当时,癫老道的师父还在的时候,曾经趁着自己还清醒的时候,研究了很久,终于发现,他体内的蛊王,不止能传播这种蛊虫,还能消灭。
最后的研究成果就是他的血。
张顺的话,让我明白了,癫老道做出的牺牲是什么。
一时间心情十分的复杂。
张顺掏出一个瓷瓶,开口道:“这里面,是癫老道的血,这些血,或许能发现至关重要的作用。”
他的话刚说完,手机就响了,打电话的正是之前联系不上的无名。
张顺沉默了一瞬,接通了电话。
“我师父是不是出事了?”
无名没有多余的废话,一开口就简单直接,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听上去似乎是在赶路。
张顺叹了口气道:“确实,我们就在你师父这,你回来就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我们相顾无言,张顺起身往癫老道的房间走去。
“这老头,虽然年轻的时候风流,但确实是个不错的人,既然现在已经走了,咱们就好好的送他最后一程。”
老头的房间里,干净整洁,没什么多余的东西,木板床,一张桌子,桌子上摆放着一张已经有些发黄的照片,还有道门祖师爷的画像。
香炉里,三根香即将燃尽。
照片里,是无名和老头的合照。
一脸别扭的无名,笑得开怀的老头。
看的我更是心里不是滋味。
张顺恭敬的给祖师爷上了三柱香,冲着我招手,“洛丧,你也来给祖师爷拜一拜。”
我表情复杂的上前上了线,张顺已经走到了床边。
“老道说,在他床下,有一个箱子,是他全部的家当,让咱们看着用,别让他的本事埋没了。”
打开箱子,最上面一层,是一套寿衣。
“看来,他早就预料到这一天了,自己的后事都准备好了。”
我跟着来到床边,就看到张顺翻找出几本书,全部都是关于阵法,看相的,最下面一本,居然是手抄本,是关于蛊虫的书。
书上记载的东西,有一部分是老头之前给我们讲过的,剩下就是他师父研究出来的心得。
都说久病成医,癫老道的师父被硬生生的炼成了蛊王,恐怕他对这方面的研究,跟那些苗疆的巫蛊师父比起来,也不逞多让了。
我们正研究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一声江雪传来的惊呼声。
我们急忙快步跑了出去。
面色阴沉的无名看着平躺在棺材里的癫老道,沉默不语。
江雪手足无措的站在一边,显然还没有搞清楚如今的情况。
张顺叹了口气,走到无名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不知道过去多久,无名缓缓冲着我伸出手。
我急忙将手里的寿衣递了过去。
无名安静的给癫老道换上,一边喃喃自语。
“之前你就一直跟我念叨,你以后一定死的重于泰山,我还笑话你,这么多年,我一直觉得,你就是个贪生怕死的小老头,没事就喜欢整我。”
“我甚至幻想过,你临终一定会哭鼻子,跟我念叨自己不想死,可我没想到,你最后走的比谁都平静,都悄无声息,你怎么就不说等等我?”
“你是不是早就算到有这么一天了?棺材和寿衣都给自己准备好了,你怎么就没告诉过我?连一个最后让我和你道别的机会都不给我?”
说道最后,无名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哽咽。
听得我和张顺心里很难受。
江雪站在一边有些茫然和不知所措,我也没心情在这个时候跟她解释。
张顺拉了我们一把说道:“咱们先出去吧,让无名和老头好好的道个别。”
到了院子里,我这才有机会将事情的经过讲给江雪听。
江雪听得心惊肉跳,脸色越发苍白后怕。
“你现在还记得什么,仔细想想,讲给我们听。”
如果不是接触过什么,江雪不可能突然中招,总得有个媒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