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题落在我的头上,让我一时间举棋不定,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我从未想过用一个人的命,去换另一个人。
看了一眼表情痛苦的江雪,我咬了咬牙道:“实在不行,我就去苗疆那边找个师父,术业有专攻,他们一定有办法的,让我用您的命去换,我做不到。”
癫老道听了我的话,发出一阵大笑声,点头道:“不愧是你,良心这个东西,有人觉得只会成为弱点和阻碍,老头子也觉得量力而行最重要,行了,准备晚饭吧。”
他说完,再度闭上了眼睛,没再继续讨论江雪的事情。
张顺将我拉到一边,轻声道:“看老道的表情,他应该还有别的办法,你先别着急,咱们先等等看,老道喜欢喝酒,等喝完酒,咱们或许能套套话。”
一边说,一边麻利的开始准备晚饭。
我算是被爷爷拉扯大的,张顺更是从小就全靠自己,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对于做饭这一块,我们两个都是驾轻就熟。
很快热气腾腾的饭菜就出锅了,癫老道看了一眼,摇头道:“怎么没肉啊,老头子可是无肉不欢,去,杀只鸡吃。”
张顺嘟囔了一声,起身去忙活。
我正准备跟着帮忙的时候,被癫老道给叫住了。
“你爷爷和你师父还好吗?”
我愣了一下,神情复杂的看着癫老道。
虽然我跟他是第一次见面,但他知道这些我并不意外,修道之人,有一部分人是可以窥探到天机的。
看到一些我的过往,并不是什么很稀奇的事情。
“我爷爷为了保护我,已经……我的师父也……”
癫老道叹息一声,看着头顶的一轮圆月,开口道:“我们这些老家伙,有时候就是为你们年轻人引路的,一代一代都是这么过来的,这世道越来越乱,以后还是要靠你们啊。”
老头的话,总让我觉得隐隐带着深意。
一顿饭吃的老头十分开心,喝了整整一斤自己酿的好酒。
看老头老脸发红,张顺趁机问道:“老道,这江雪真没别的办法了吗?要是真去苗疆,恐怕路上都耽误不起。”
癫老道迷迷糊糊的看了江雪一眼,缓缓开口道:“你们知道这丫头怎么了吗?”
张顺急忙问道:“我们不知道,但是您肯定知道,快跟我们说说呗。”
癫老道喝了一口酒,满足的咂了咂嘴开口道:“这丫头,跟百年之前那个巫蛊师的手段一模一样,恐怕这天下马上就又要大乱了!”
张顺皱眉道:“你怎么这么确定,百年之前,那时候还没你吧?这件事我也听孙老头说过,那时候参与的人全都死了,根本没人知道那些人到底是什么症状才对。”
看张顺满脸怀疑,癫老道不服气的说道:“你个臭小子,怎么说话的!老头子我像是会骗人的嘛!”
说罢,眼神中浮现一抹追忆的神色,缓慢的讲述道:“虽然我确实不曾参与,但是当年我师父确实知情者之一,他也算是侥幸活下来的那批人之一。”
癫老道的讲述,要比张顺更加详细。
百年之前,那名巫蛊师出现在国内,他先是以一个村子为,一点点往外扩散,操控的傀儡越来越多。
那些人甚至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喂下了蛊虫,那些人的症状就和江雪一样,身上到处都是小鼓包,如果割开,就能看到蠕动的蛊虫,格外的恶心骇人。
那些人的神志被蛊虫完全操控,成了杀人戾气,而更加恐怖的是,他们成了蛊虫的培养皿,那些虫子会借助人体的养分繁衍壮大。
巫蛊师会操控着那些人互相残杀,留下最强的那一个,等待蛊虫破体而出的时候,会成为异常强悍的蛊王。
张顺听到这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嘟囔道:“好家伙,这是人形养蛊?这手段,简直令人发指啊!”
癫老道顿了顿,看着我们喃喃道:“你们不是好奇老头子我为什么这么清楚吗?”
癫老道的眼底闪着泪花,猛地灌了口酒,哽咽的说道:“因为,当时我师父,虽然成功的逃离了出来,却同样中了招,而他,就是那场厮杀中最后的获胜者。”
这段话,就好像惊雷一样在我们的脑中炸响。
按照癫老道的话,那他的师父,就是巫蛊师耗时耗力培养出来的蛊王啊!
“没错,正是你们想的那样,这也是为什么我师父能侥幸逃出来的原因,当时巫蛊师知道有人要去围剿他的时候,也曾经想过,把师父当成最大的王牌。”
“即便最后打不过,至少也能助他逃脱,只不过犹豫再三之后,他还是不舍得下手,那可是他费劲心血才培育出来的人形蛊王!他就算自己死了,也舍不得回了这个心血,”
当时,癫老道的师父,是有自己意识的,这也是为什么他成为独一无二的那个存在的原因之一。
巫蛊师把他放下山之后,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失去神志,自己干了什么,他也根本想不起来。
这让癫老道的师父心里格外的害怕,他知道巫蛊师把他留下是不坏好心,想要找机会东山再起,而他的存在,始终都是一个隐患。
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能坚持多久,等情绪彻底失控的时候,又会做出什么事情。
在他被巫蛊师抓上山成为实验品之前,曾经也是个道士,思虑再三,还是不希望自己的毕生所学还有这件往事被彻底尘封。
就收留了癫老道。
将自己毕生所学全部传授给癫老道,之后他的师父在彻底失控之前做了自我了断。
听完癫老道的话之后,我们陷入了沉默,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
夜风吹拂,我们三人在院子里相顾无言,癫老道自顾自的喝着酒,浓郁的酒香随风远去。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癫老道擦了擦眼角,开口道:“有时候,不得不承认,这一切冥冥中都有定数,老道我也该履行自己的职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