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高听了林老太这番话,不由心寒到了极致。
开口闭口铺面,合着就是贪图洛丫头的财产!
他先前,还一直不肯相信老太太和芸娘是这样的人,这会儿亲耳听到了,由不得不信了。
罢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他也已经尽力了。
“老太太,芸娘。”宋高脸色也冷了下来,“这既然是你们选择的路,那将来无论如何,也怪不得别人了,可别到时候无路可走,又求到洛丫头头上……”
“不会的。”宋高话未说完,芸娘就不耐烦地打断,“我们断不会求你们的,你大可放心!”
“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宋高整颗心都冷淡了下来,转身离开了酒楼。
在酒楼外头,碰到了何洛洛,宋高冲何洛洛摇头道:
“洛丫头,芸娘她们,是打定主意要跟你打官司了,你真有把握赢她们吗?”
看芸娘那把握十足的样子,他都有些心虚。
听说李员外,花大价钱给她们聘请了最有名的状师,来打这场官司,万一洛丫头输了,那她费尽心思修起来的铺面,至少会有一半会落入芸娘她们手中。
而眼下,据吴掌柜在酒楼统计的数据,温岭的流动人口正日渐增多。
所以洛丫头的这些铺面,等到明年这个时候,不知道会涨多少价。
也正因为此,李员外才会用这般卑劣的手段,打这些铺面的主意。
何洛洛却是用不屑一顾的表情,回答说。
“她们倒是会做美梦。”
“不过她们最终,只会有一个结果,那就是为她们自己的贪婪,付出应有的代价!”
宋高却是表情非常的不轻松。
“林知府大公无私,可不是那种会看顾情面的官员,若北黎律法如此,他断不会看你面子的。”
“我知道。”何洛洛点头,“我不会动用半点私人关系来打这场官司……宋大叔不必担心,你等着就是。”
有了这话,宋高自然也就放下心来。
洛丫头不是看不清事态的人,她这么信心十足,那便不会有问题。
如她所言,等着就好。
李府,林锦儿新房。
李云在酒楼,喝得酩酊大醉回府,竟还带了个青楼女子回来。
林锦儿气得肺都要炸了,可到底被李云的拳头打怕了,敢怒不敢言。
李云这种沉迷酒色的,玩得有多花不敢想像,林锦儿这个洞房之夜,竟是三个人一起度过的。
也是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屈辱。
而芸娘,少不得又是被李员外塞臭袜子,挨鞭子。
她再痛苦也只能咬牙忍了。
并且内心里,对何洛洛的痛恨也是达到了极致。
她的这些痛苦折磨,可都是何洛洛带给她的呀,何洛洛要是把她当姨母,当亲人,肯拿出二三十间铺面出来,她何至于要受此虐待?
都怪她太无情,太狠心!
才会导致她和锦儿,掉入这般地狱。
好不容易又熬了两天,第三天不等李员外说,芸娘爬过去跪求李员外。
“李郎,事不宜迟,我们今日便进城,往衙门递状纸告那臭丫头吧!”
她实在遭不住了,只想早些拿到铺面,早些逃离温岭。
再这样下去,她非死在这里不可。
李员外自然不会拒绝芸娘的提议,他也想早些把铺面拿到手。
于是这天,他便带着芸娘三人,去了贺州城。
何洛洛自然也得到了这个消息,既然要打官司,那也没什么好躲的,后脚也跟着去了贺州城。
仍旧是张昌赶车,张小花陪着何洛洛一块儿。
三人进城后,张昌便问,“跟以前一样,是住在天下客栈吗?”
何洛洛却是摇头。
“不住天下客栈。”
“一会儿张昌哥,你去打听一下,看看李员外他们住在哪,跟他们住同一家客栈去。”
“这,为何?”张小花却是一脸不解,不乐意地撅起嘴巴,“我才不想跟他们住在一块儿,看到他们,太糟心了。”
可何洛洛的吩咐,他们是不可能不听的。
就是不知李员外有意还是无意,他们打住的客栈,就是天下客栈。
于是几个人,刚放下行李就在客栈大堂里碰上了。
李员外身边带着位状师,状师手里拿着即将要往衙门里递的状纸。
看到何洛洛,林老太和芸娘她们三个,倒是埋着头想要回避,可李员外却得意地拦在了何洛洛面前。
“何姑娘,你倒是识趣,知道你外祖母要提告你,便早早的进了城,就等着打官司的吧?”
“是啊。”何洛洛大大咧咧地点头,“怎么?你们这是打算去衙门里,递状纸呢?”
“对,没错,要不,干脆一起去?也省得一会儿林知府,还得来客栈里跑一趟。”
“行啊,那就一起去吧。”
于是一行人,竟极为和谐地出了客栈大门。
张昌和张小花跟在何洛洛后头,也是满头雾水。
大家伙儿这些天,担心洛洛姐输官司,担心得觉都睡不着,她倒像个没事人一样。
她爹为了此事,还偷偷跑进城,特意问过林知府。
林知府说,北黎朝廷确实有此律法,洛洛姐根本就没有胜算。
可此刻看洛洛姐的样子,一点担心的样子都没有,她到底凭什么,这么不担心铺面被争走的?
“洛丫头。”张昌也是忧心忡忡,扯了扯何洛洛的袖子,小声问她说,“要不我去允王府一趟,看看能不能请来江世子或者允王殿下?”
他声音说得小声,但李员外特意竖着耳朵听着呢,当即哼笑道:
“何姑娘,这是打算要请靠山去吗?”
“不过林知府可不是徇私枉法的人,纵使允王殿下来了,他都会禀公断案的。”
“要不,再给你一个机会?把铺面主动拿出来,如此也不至于伤了和气,费力打这场官司。”
何洛洛一脸好笑道:
“谁说我要去请靠山了?”
“谁说我需要你给我机会了?”
转头望向一直埋着头,没有老脸见何洛洛的林老太,问林老太说。
“外祖母,要不我也给你一个机会。我打发你们五十两银子,送你们离开温岭,让你们也好有个善终,你们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