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太和芸娘打宅子里出来,就遭到了外头围观人们的讥笑。
“林老太,芸娘,你们嫁女办喜事,都不请何洛洛宋高他们喝喜酒?”
“亏何洛洛待你们那么好。”
“害,人再好,哪有铺面银子好?跟何洛洛争铺面,闹掰了呢。”
“真是够不要脸的!”
这些话,真是令林老太和芸娘,头都抬不起来。
她们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人家好生收留,待她们比亲生母亲月娘还要好,她们却翻脸不认人,跟何洛洛争起了家产。
哪个不吐唾沫?
所以,她们哪还有回头路走?
若离开李家,温岭根本就没有她们的容身之地了。
唯有拿到铺面,离开这里!
芸娘和林老太,也是咬牙忍受着旁人的指点谩骂,埋着头走进了和顺酒楼。
身后,张小花诧异地盯着芸娘道,“洛洛姐,你不觉得芸娘走路有点瘸拐吗?腿脚好像受伤了一样……”
“管她有没有受伤。”马阳阳毫不心疼地撇嘴,“就是被李员外打死,那也是活该!”
也是昨儿晚上她爹得知芸娘跟洛丫头闹翻,搬进李员外提供的宅子里时,才透露李员外有施暴的癖好,以前替李夫人就找他医过好几回伤。
不过大夫到底不能随便透露病人病况,故而马阳阳也没敢把这些事情说出来。
暗骂芸娘活该,嫌贫爱富,猎户村的汉子们,哪个不比李员外强?非往这个火坑里跳。
自己选的路,自己好好受着吧!
几人准备回客栈的时候,几名花枝招展的青楼姑娘,竟然受李云邀,来吃喜宴来了。
也是把围观的人们笑死了。
谁家这样嫁女儿的?芸娘也是独一份了。
宋高也不知道何时来的,见此情形,提着拳头便往酒楼里冲。
“李员外和李公子也太不是东西了,这般欺负芸娘孤儿寡母……”
张青山忙拉住他。
“三哥,你还是别去,这事到底和你无关。”
心说人家李员外,可怀疑你跟芸娘关系不清白,你若这个时候给芸娘出头,不得跟李员外闹起来?
当然,他们也不怕跟李员外闹,主要是芸娘未必感激。
可宋高却执意道,“你别拉我,我到底是芸娘的姐夫,不能眼睁睁看她们这般受辱!”
说完不管不顾,便冲进了酒楼。
酒楼里也没其它客人,三桌客人就坐在一楼的大堂里。
李云和其它公子哥,还都搂着一名青楼女子,宋高看得真是怒火中烧。
“李公子,你这也太不像话了!”
“你今日可是跟锦儿成亲,闹成这样,也太不把新婚的妻子放在眼里了。”
李云怀里的姑娘见宋高气势汹汹,吓得脸色一白,便要起身,李云却是嚣张地搂回怀里,还故意在那女子脸上一通亲。
亲完挑衅地对宋高哼笑。
“宋高,这儿可是和顺酒楼,不是聚福楼,你再威风,也别跑我家酒楼来耍!”
“再说了,锦儿跟你什么关系?她的事,犯得着你来管?”
“别说你没资格管,就是林锦儿站在我面前,她都不敢放一个屁!”
宋高气道,“你这话像人话吗?你娶了锦儿,不该好好对她?居然这般不尊重她,也太过份了。”
李云得意地扯着嘴角,“对,我就是这么不尊重她,你管得着?是她非要嫁我的,可不是我求着娶她!”
这话,真是堵得宋高哑口无言。
半晌望向芸娘,指着李云问芸娘。
“他的所言所为你也都看到了,你真要把自己的女儿,推进火坑吗?”
“趁现在没拜堂,还有反悔的机会,你赶紧和老太太带着锦儿,离开李家。”
“若你们不肯回洛丫头那里,那我便把宋家的窑洞腾出来,暂时借给你们住着!”
林老太听了这话,有所动摇的。
芸娘和锦儿昨晚所受的暴打,她全程看在眼里,实在不忍心看她们母女俩在这魔窟里受罪。
可芸娘却咬着牙,对她使了个制止眼色。
还是那句话,温岭她们根本就没法待了,她和锦儿,都已经失身于李员外父子了,光这传出去,她们娘俩僦要被人戳断脊梁骨!
何况寄人篱下的清贫日子,她也不想过,她满脑子都是那三十几间铺面。
几千上万两银子,但凡动了占有的心思,那是抹都抹不掉了!
别说她不肯离开李家,锦儿更加不会答应,锦儿比她更加想要翻身!
所以,芸娘对宋高的出现,只觉得是多管闲事。
她正冷着面孔,想把宋高赶走,大腿却挨了狠狠一下,差点被李员外拧下一块肉来。
“哼,你的好情郎来了!”
“你要跟他走吗?”
“要是走,我可也不留,趁现在云儿跟锦儿尚未拜堂成亲!”
像芸娘这种没读过书又没什么脑子的妇人来说,李员外这样一个精明的商人,早把她的那点贪婪的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芸娘不会走的,她还想拿到何洛洛那几十间铺面,离开这里,过有钱人的日子呢!
哼,想法倒是好想法,但,她们逃得脱么?
纵使铺面拿到手,也只会是他的,她们想拿走?做梦!
芸娘哪里是一个精明商人的对手?被李员外拿捏得死死的,忍着疼痛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怒视着宋高。
“宋高,你还真是多管闲事。”
“我姐死了,你也算不得我姐夫了,我的事,由不得你管。”
“我和锦儿的亲事,更轮不到你做主……你再不滚出去,别怪我叫人赶你!”
宋高见劝不动芸娘,无奈地望向林老太。
“岳母,你可要好好想清楚,真要纵容芸娘和锦儿,走这条路吗?”
“世上没有后悔药,今日若不回头,往后恐怕也没有回头的路了……”
林老太也是纠结不已。
她也想回头啊,看着芸娘和锦儿挨打遭罪,她心里刀割一样。
可,芸娘非要以此赌一场富贵,她也没有办法呀!
思及此,林老太别过脸,冲宋高摆手。
“你走吧。”
“你要是真替我们着想,那便好好劝劝洛丫头,叫她把铺面给我们。”
“其它有什么好说的呢?都是虚的,都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