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多在帷幔上轻声呼唤两声。
“不清楚,但俺师傅挺焦急的,话都比平日说快了两句。”学徒显然有点急智在身上,连忙补充细节,生怕自己办事不力,带不回宋医师。
师傅可不会怪罪宋师傅,只会觉得他没用。
“嗯,奴去叫。”灵活的平成没推诿,比平娃更会忖度轻重缓急的他立刻站在了帷幔前。
用比往日稍重两分的声音道:“医师,工匠营那边似乎有了什么问题,卓师傅来请你。”
听听,多么灵光的转述。
明洛无声无息地笑了。
换做平娃这老实人,只会说工匠营的学徒请他走一趟,除非她继续追问,要不然怕是听不见卓师傅三字。
这也是她对平娃平成一般器重的原因。
平成有时的见风使舵小人行径,是有利于她的。
搁朝堂上来说,就是有能力的奸臣忠臣,一切只以皇帝心意为准,看人下菜的好手。
明洛吩咐平娃给学徒拿了十个钱,在过去的路上不经意问:“开工了是吗?情况如何?”
学徒这时哪还有思考的念想,只恨不得把自己的所见所闻全部一股脑倒给明洛这位财神娘子。
“寅时不到就干活了?”
这多少给了明洛一点小小的震撼。
“是,天没亮,师傅便开始穿衣随意吃了两口饼子,这会刚刨完一面书案,吃着早饭呢。”
学徒十分卑微。
“其余帮工的工匠呢?”
“早开工了,听说做完一件能另外拿半匹绢的工费,闲着也是闲着,哪里会偷懒。”
明洛很想说不干的人不叫偷懒,那只是有所选择罢了。
她忽视了这年代‘找工作’的难度,为什么卓管事对明洛给的方案那么满意,还不是因为之前被中人剥削压榨地太狠。
工匠是这个时代的下九流。
自然算不上多么低贱,但着实不算高贵,毕竟做工匠的人一年到头没一件干净衣物。
走哪里都是脏兮兮的样儿。
看现代的装修工人就明白。
“你呢,你水平怎样?”明洛看学徒分外紧张,故意打趣他。
学徒连连摆手,眼里则露出几分无法言说的希冀:“俺刨不好面,上回便是坏了事儿,所以挨了打。”
“喔喔,多学多练就好。这回桌椅这么多,你们应当有历练的机会。”明洛顺嘴鼓励着。
她到达工匠营时,沿途往里走去,受到了空地上做工的所有人的注目礼,然后干得更卖命了。
明洛眼尖地瞥见一个人鼓鼓囊囊的革囊。
可见卓管事收买人心做得到位。
她没有外行指导内行,指手画脚地上前去,而是恰到好处地维持了一个‘领导’该有的神秘感。
她没能耐,做不到和底下人打成一片还会有震慑力。
性别加持的劣势,需要她更努力地补回来。
明洛马上寻到了忙着打桌腿的卓师傅,寒冬腊月的气候,卓师傅硬是光起了膀子,尽管没有汗如雨下,也是浑身冒着热气。
他全身上下都是干劲,硬是比平日年青了几岁:“宋医师,这桦木有几段颜色纹理不同的。”
“不同的话……”明洛抓了抓脑袋,具体问道,“不同的是什么颜色?”不是白色即可。
“是偏白一些,颜色浅许多。”
卓师傅担心自己的表达能力不好,特意叫学徒把木头搬过来, 手下动作片刻不停。
“这颜色很好啊,就是浅一些的木头色,摆在家里更年轻更明亮些。”明洛反倒更喜欢这种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