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太阳将沙地烤得滋滋作响,两员猛将已斗过百余回合。
尉迟功的钢鞭时而如灵蛇缠颈,时而似雷霆贯顶,七枚铜环的摄魂异响逼得楚军战鼓手连连后退。
冉冥的斧法则大开大阖,斧刃过处连空气都被劈出白痕,有次险些削断唐将束发的金环。
两军阵前渐渐积起半尺厚的浮沙,被马蹄扬起时竟在空中凝成金色雾霭。
未时三刻,冉冥忽然卖个破绽,斧柄中空处猛地射出三枚毒蒺藜。
尉迟功仰面贴鞍堪堪避过,反手一鞭正中斧面睚眦纹的右眼——那是楚匠淬火时留下的暗伤。
只听“铛“的一声裂响,斧头崩出半寸缺口,冉冥虎口顿时渗出血来。
“换马!”两人几乎同时暴喝。
尉迟功的新坐骑是匹大宛良驹,马身裹着浸透井水的粗麻布。
冉冥则跨上白色神驹,兽皮水囊悬在鞍侧晃晃荡荡。
当夕阳将战士的影子拉长到三丈时,钢鞭与战斧已碰撞过六百三十次,尉迟功的掩心镜凹陷如锅,冉冥的狮蛮带断成两截。
暮色渐浓,尉迟功忽然变招,钢鞭贴着斧柄螺旋突进,鞭梢铜环直取冉冥咽喉。
冉冥惊觉时已避无可避,只得侧头用肩甲硬接这一击。
精钢锻造的吞肩兽应声而碎,冉冥左肩顿时血肉模糊。
几乎同时,他的斧柄末端突然弹出一截利刃,在尉迟功右肋拉开尺长血口。
贾羽见状眉头一皱,沉声道:“殿下,再打下去恐怕他要同归于尽了!”
“收兵!”观战的楚宁终于还是放心不下,选择收兵。
冉冥的性命比给唐军下马威要重要得多!
双方鸣金声里,两名浑身浴血的将军依然死死盯着对方,直到亲兵硬生生将两人拽回本阵。
唐军阵中升起三十六盏孔明灯,楚营则点燃了驱邪的艾草火堆。
当星河横贯天际时,戈壁滩上只余下交错延伸的血迹,很快就被夜风卷起的黄沙彻底掩埋。
夜光将楚军大帐染成血色时,冉冥赤着上身坐在医帐木榻上,左肩裹伤的白布渗出黄褐药渍。
“这点小伤算个屁!”
他挥动完好的右臂砸在案几上,震得铜药壶翻倒在地。
“当年俺在战场上杀得敌军丢盔卸甲……”
“行了!”
营帐帘子掀开,楚宁迈步而入,看了一眼冉冥是伤势,随后转头看向一旁军营问道:
“冉冥将军的伤势如何?”
军营连忙拱手施礼:“伤势不是很重,但七日之内,最好不要动武。”
楚宁脸色一沉。
七天不能动武,代表这几天冉冥只能在床榻上躺着。
征战这么多年,这还是冉冥受过最大的伤势。
上前两步,盯着他们沉声道:“这七天,你哪都不能去,这是本宫的命令,明白吗?”
冉冥喉结滚动两下,终究没再说话。
楚宁转身时,目光扫过军医呈上的伤情录——那道钢鞭造成的撕裂伤深可见骨。
戌时三刻,楚军中军大帐亮起三十六盏羊角灯。
楚宁召集诸将前来议事。
十二名将领望着沙盘上插满的小旗,那是斥候标注的唐军布防:西北角冰窖、东南望楼群、中央报时鼓车。
楚宁解下腰间错金匕首,“咔“地钉在沙盘边缘。
“寅时三刻,这里。”
楚宁指尖点向唐军后营粮草区:“一万兵马分三队:一队持磷火瓶烧冰窖,二队以钩索破坏鼓车,三队散布傀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