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害小山的那帮人家中查出来的事儿一个比一个多,一个比一个大。

    而且荣阳侯还真跟番邦有勾结来往。

    他私底下在贩卖盐铁给番邦。

    喜提满门抄斩。

    皇帝的行动太过雷霆,跟荣阳侯世子勾结的几个人全都被判了斩刑,外头的人根本就不知道小山和这群人有关系。

    小山在国子监中的同窗还跟他唏嘘:“他们前些时候总是找你,幸好你没被牵连!”

    “是啊!”小山附和。

    有同窗问:“他们为何总是找你?”

    小山道:“想让我找我爹通融一下,把他们塞进去挂个闲差。”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但我爹那是种地的衙门,根本没有闲差啊!”

    “若给他们闲差,事儿谁做?”

    “少一个人手,其他人都得累死!”

    大家纷纷附和,其实同窗中也不是没有人打小山的主意,只是还没机会开口帮自家人谋求而已。

    眼下小山这般说,大家伙儿就熄了心思。

    小山其实很紧张。

    他去了刑场,看着那些人一个个的人头落地。

    夜里便噩梦不断。

    总是梦见那些人来问他索命。

    小山病倒了。

    梁氏着急得不行,云大夫说是心病,虽开了些药,但用处不大。

    于是舒春华就去皇帝那里求了一道旨意,然后带着小山去大理寺看卷宗。

    小山一头扎进大理寺的架阁库。

    几日之后,他的病好了。

    舒春华什么都没多问。

    她就知道等小山看过那些人犯下的恶行之后,心中便不会再有半分愧疚,灭了愧疚,心魔自然就消散一空。

    经历了这次的事情,小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他开始爱上四处溜达了。

    一到沐休不是去茶馆儿坐着听人唠嗑儿,就是去乡下庄子里溜达。

    他还爱上了交朋友,从同窗到贩夫走卒,只看人品,不看出身。

    因为交友广阔,可以让他的眼界变宽,也可以让他真正地了解不同阶层的真实情况。

    舒春华把小山的变化看在眼中,心里十分欣慰。

    梁氏也狠狠松了一口气。

    宫中。

    衙内被几个孩崽子折磨得双目无光。

    他跑去抱皇帝的大腿:“陛下,我要当官儿,当有正事儿做的官儿!”

    “我要为陛下,为大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皇帝:“!!!!”

    这么多年了,他想尽办法让这小子当官儿,可这小子从不松口,现在竟然松口了!

    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爹!!!!”

    “公爷!!!!”

    “璋璋!”

    当听到御书房外传来的几道穿耳魔音,皇帝懂了!

    公爷那叫一个焦急啊!

    皇帝倒是老神在在起来:“当官儿可以,只有一个户部尚书的位置,你愿意就干,你不愿意就算了,还是去带孩子吧!”

    户部尚书牵连到荣阳侯的案子里,已经被贬官了,这会儿在去外地赴任的路上。

    公爷傻眼了:“陛下您疯了吧!”

    “二品官给我当,金銮殿上不得撞死几个御史啊?”

    “您就是再看得起我,给我个六品官儿顶天了!”

    主要是官儿小上头有背锅的,下头有办事儿的,他可以成天躲在衙门里睡大觉啊!

    皇帝笑眯眯:“愿意干就干,不愿意干拉倒!”

    公爷:“不干!”

    刚说完,几个孩崽子小炮弹似的冲进来直接将他撞翻在地。

    小公主:“璋璋,去玩!”

    十二皇子:“公爷,我们去玩转圈圈。”

    他家儿子:“爬树!”

    “比爬树!”

    “我想玩上房揭瓦!”

    公爷:“!!!!!!”

    “不行!”

    “我要当差!”

    “你们找别人玩儿!”

    狗曰的贺胖子装病,其他几个人也是这个几把事儿,那个几把事儿,都不来皇宫了!

    “我如今是户部尚书了!”

    “我要是不去干活儿,大靖就得穷死,你们都得饿死!”

    “乖,听话!”

    公爷唬着脸。

    几个小鬼头眨巴眨巴眼睛看看他,又看看皇帝。

    皇帝在公爷快哭了的时候才开口道:“是的,朕没了个户部尚书,安乐公要补这个缺!”

    公爷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皇帝命御林军的一个小将进来把孩崽子们带走。

    公爷虚脱似的瘫坐在地上,像劫后余生似的。

    除了小公主,他家的崽子和十二皇子都开蒙了,由太傅易老先生授课。

    老先生要用戒尺揍人,孩崽子们在他面前乖巧得很,学什么都快。

    一日的功课,人家一个时辰就学完了,剩下的时间就是玩儿。

    公爷严重怀疑老先生是故意放水的。

    可是他没有证据。

    皇帝提醒他:“朕金口玉言!”

    “你明日就滚去户部。”

    公爷忙去抱大腿:“陛下不可啊,您这般做就跟昏君似的,只要一下旨,指定好多活腻了的老不死的要死谏!”

    皇帝拂袖:“那你说怎么办?”

    他早就想把户部交给这猴子,历任户部尚书都只想着自己怎么捞,怎么帮党羽捞钱,只有这小子想的是怎么帮国库捞钱。

    公爷就开始出馊主意了:“这个好办!”

    “户部尚书这个位置肯定好多人争,暗地里必然争得跟乌眼鸡似的。”

    “不如您让他们打,打够了先任命一个,然后来个失火,把架阁库烧干净。”

    皇帝气得吹胡子:“你……你……这么馊的主意都敢说!”

    “你真是……真是……”

    他简直找不到骂人的词儿了!

    这小子,总有办法让他词穷!

    公爷摊手:“不然咋整?”

    “不破不立啊陛下!”

    “您想想,户部本来就是一团烂账,我去接手,那就得彻查,彻查之下,整个户部的人都得被抓去砍头。

    到时候您一个昏君的名头后头还得加一个暴君的名头,多不合算啊!”

    “不如借此机会坑两个不顺眼的,让满朝文武都不敢接手户部这个烂摊子。”

    “回头大家互相推诿,那些恨不得微臣死的人肯定会举荐微臣。”

    “微臣就在众望所归中当上这个户部尚书!”

    “只不过烧了架阁库,过往的账目一笔勾销,户部的亏空就得陛下来填。”

    “陛下从私库拨五百万两,微臣再凑个三百万两进国库,这样加上国库本来就有的几百万两,差不多就能有个一千多万两。

    有这么多钱在,所有的账本都重新做,干干净净的。

    户部那些官员们也能放心收心,微臣也能恩威并施,叫他们短时间内不敢出幺蛾子。

    毕竟都是新账目,想查一目了然啊陛下!”

    皇帝:“……”

    操蛋的!

    他听了竟然觉得好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