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听潮以辅政亲王的身份去主持早朝。

    早朝上议是依旧是春季大考,国库空虚,选贤任能等等诸事。

    霍听潮听着大臣们或各抒己见,或争锋相对,或附和建议,眸光移转,落到晋阳王陈玄瑾身上。

    陈玄瑾一身绛紫朝服,垂眸敛目,站的端正。

    偶尔他也会开口,或反驳别人不切实际的想法,或给出自己的建议,倒也有些建议是切实可行的。

    从永安王入京到现在,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晋阳王总是顺从的。

    当真是那样温顺的,一点野心都没有的人吗?

    早朝罢,霍听潮将陈玄瑾留在龙熙殿偏殿,开门见山:“皇后不见了,起码不见七八日以上,但昨夜才得知消息。”

    “什么?”

    陈玄瑾大惊失色,继而顿悟了什么:“是父皇吧,他虽说这些年不怎么处理朝中事,这宫中却有有些心腹。

    那现在可如何是好?”

    霍听潮道:“我已经封锁了消息,如今知情的人全被扣住,除去你我外,便是蒙俊星和凤翎将军知晓。

    此事需谨慎,我给你一道圣旨,借查抄殷家余党,方便你在京城明察暗访,搜寻皇后。”

    “是。”

    陈玄瑾拱手应下,“一定尽力而为。”

    霍听潮吩咐书吏写了圣旨,亲手将国玺盖在圣旨左下,交给陈玄瑾,“动作不要太大,谨慎一些,以免打草惊蛇。”

    陈玄瑾又应了一声“是”,双手接过圣旨,后退两步,才转身离开。

    待他走后霍听潮吩咐:“传柳明照来。”

    两刻钟后,柳明照出现在龙熙殿偏殿,“不知殿下有何吩咐?”

    霍听潮说:“你去查与晋阳王有关的所有产业,宅邸,屋舍,包括他的王府,要暗中查。”

    “这……”

    柳明照目露疑问:“臣斗胆,这是为何?”

    “他恐怕,不是与我们一条心。”

    霍听潮看着柳明照,“你是祖父亲手提拔的,也只忠于霍家,你应该知道本王是什么意思?”

    柳明照神色一凛。

    他当然明白。

    原来没有永安王,霍家势力下的所有人,都只有一个希望,一个未来,那就是晋阳王陈玄瑾。

    可后来永安王回来了。

    明面上好像大家还是拧成一条绳,可事实上却暗暗已经分化两派,一派靠拢晋阳王,一派靠拢永安王和霍家。

    只是一直不曾当面分裂。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晋阳王,彻底生出二心了。

    殷家和皇后、太子的事情还没有彻底落幕,这么快就有了新的斗争!

    霍听潮说:“去查,本王有八成以上的把握,皇后就在他手中。”

    在这南陈京城,能悄无声息衔接南陈帝派出去的人,更能悄无声息藏匿皇后,而且有理由、有实力藏匿皇后的人,

    晋阳王首当其冲。

    柳明照慎重领命后快速离开了。

    霍听潮目光下移,看向桌面上堆积如山的公文,他不用翻开也能想到其中各类奏本,什么样离奇难办的事情都有。

    他缓缓仰着身子,靠向椅背,闭上了眼睛。

    一缕疲惫在唇瓣轻开的一瞬叹出,简短的很。

    只片刻休憩后,他又坐正,开始翻看那些奏本。

    ……

    阮江月离宫后先前往霍宅看望了老人家,确定老人家一切都好,才转往靖安侯府。

    进侯府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她橙红的衣裙披着朝霞,原该是希望和温暖的色泽,却因她面色冷凝,无端端染上了寒霜。

    阮万钧正要往武馆去活动筋骨,迎面瞧见她,目露关怀:“听说你昨夜没回来,现在脸色也不好看,是出事了?”

    阮江月沉吟一瞬,将皇后失踪之事告诉了阮万钧。

    阮万钧面色就是一变,“陛下真是——”

    阮江月说:“原该早就将皇后打入天牢,是陛下一直维护拖拉,拖到如今弄成这样的局面。”

    “那现在……”

    “暂时封锁消息,但派了人搜寻皇后下落,他没有与我多说派谁去办事,不过我猜左不过柳明照。”

    阮江月说道:“柳明照能干,而且对霍家忠心不二,是最合适的人选。”

    话到此处阮江月皱了皱眉,“皇后失踪这桩事情诡异的很,感觉陛下送她离宫后,又有另外一波人接手、藏匿。

    而且昨晚有人夜探金凤宫,我昨晚勘察过金凤宫周围,只发现几个脚印。

    今晨离开之前又去看了一遍,在檐角上发现两根丝线。”

    阮江月把两根暗青色的丝线递到阮万钧面前。

    阮万钧浓眉紧拧:“虽是线索,但怕是不好查。”

    “嗯。”

    阮江月点头,“我知道,不好查也得查,不然寝食难安……我等会儿就找让李总管拿这丝线出去。

    我有些渠道,先查再说。”

    “也好。”

    阮万钧颔首,瞧她面上隐隐憔悴而疲惫,忍不住关怀出声:“查探外面的情况固然要紧,但也要注意身体。”

    “我明白……”阮江月朝他露出个“你放心”的表情,就懂事地告退离去了。

    阮万钧却是瞧着她步履比平素急了几分,知道她恐怕不会好好休息,而是直接投身于事务中,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南陈,真是多事之秋啊。”

    ……

    阮江月把丝线交给了李云泽去查。

    自己则休息片刻后,也出了府,先去户部转了转,又到皇城固阳门外,寻了个茶楼坐定。

    她早上看过那些口供,口供上说,南陈帝是把人送出谷阳门外,而后就断了消息的。

    这固阳门平素都是夜香、泔水等污浊之物出宫的门路,宫门外亦是冷清的很,左右虽有商铺,却是没多少生意。

    她去户部就是看这里商铺租售情况。

    除去她现在坐的这个茶楼,多年不曾换过东家,也一直开门营业外。

    其他商铺或多或少都曾易主。

    或者开一段开不下去,换了门楼做别的生意。

    而且这茶馆登记的背后东家的信息,往前都十分模糊,只有近五六年的,实在不得不让人怀疑。

    她点了茶水,叫来小二闲谈。

    那小二倒是她问什么就回答什么,很是热情的模样。

    阮江月笑道:“你平素对所有客人都这样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