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面上并无任何讶异之色,平静的很:“有人暗算你,是霍听潮?”
“往日来暗算我的人,一般都是皇后娘娘或者殷老太师,但自永安王入京,您二位忙着和永安王打擂,哪有功夫对付我?
这种时候我本该安全,却被人莫名算计……”
陈玄瑾冷冷一笑:“我没有证据,无法确定是不是他,但除了他或者是霍家那位老先生,旁人没有算计我的立场。
本王还不想死,想活,所以今夜前来拜会皇后娘娘。
你拿出名单,本王去联络,本王为自己,皇后娘娘也可用那些人为自己和殷家争得一线生机。”
皇后的眸子暗沉沉的。
纵然陈玄瑾往日是为夙敌,可现在他所说也的确句句在理。
如今霍听潮才是大敌。
对抗霍听潮,争得机会翻身之后,她再与陈玄瑾再行算账也未尝不可。
可是——
皇后沉沉道:“永安王声望在外,朝中、民间无数支持者,你即便拿到本宫的名单,那些人也在边缘。
只靠他们你根本对付不了永安王。
本宫怎么知道,你说的都是真心话,而不是来诈我,骗走名单,清扫本宫所有残余的势力?
毕竟,你可是霍家一手扶持起来的,你的话本宫可不敢尽信。”
陈玄瑾微讶:“皇后娘娘看出来了?”
皇后轻嗤一声:“本宫若到此时还没看出来,岂非太蠢笨?”
先前她并未将晋阳王的崛起和霍家想到一处去。
看到一些老派朝臣,以及所谓公正廉明的官员靠拢晋阳王,她也只以为是那些大臣想对抗殷家,又没别的皇子可选。
所以出现一个晋阳王后,那些人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只能靠拢到晋阳王身边。
而到如今局势大变,殷家落马。
她仔细回忆前后。
尤其是永安王入京之后,许多朝臣的反应,以及晋阳王乖巧听话的模样,她怎么能想不到?
一个皇子,忽然就冒了头,而且飞速扩张到能对抗殷家和太子。
如果背后没有人支撑,哪有可能?
“皇后娘娘果然是掌过朝政的,智慧眼界非寻常女子可比……不错,我的确是他们扶起来的。”
陈玄瑾自嘲一笑:“如今永安王回来,我就成了多余的。
可我也想活。
不瞒皇后娘娘,我已经联络了强劲的盟友来襄助,娘娘的名单并非是我对抗永安王的主力军。”
“哦?”
皇后问:“那你倒是说说,你的强劲盟友,是什么人?”
她心下也开始思忖,什么样的人物,能被晋阳王称为是强劲盟友,能够在南陈制衡的了如今得尽民心,官员支持的霍听潮。
陈玄瑾道:“焚月城。”
皇后面色微变。
陈玄瑾缓缓出声:“娘娘一定很好奇,焚月城只赚银子,从不插手四国政务,他们为何会帮本王吧?
我知道我不说清楚,娘娘是不会信的——
因为,那焚月城少城主孟星衍喜欢凤翎将军阮江月。
您可记得,当初北境的宣威将军名唤阮星澜,那是阮江月为自己男装在军营行走取的名字。
因为她那时与那孟星衍两情相悦,所以取了那样的名字。
您应该也知道,本王曾往北境支援过军费吧?那军费便是焚月城相赠,以本王名义送去北境。
但军费实际是阮江月联络,本王才得以与焚月城有一二来往。
而我也是因军费之事,后续渐渐地了解到阮江月与孟星衍之事。”
陈玄瑾顿了一瞬,继续又道:“您掌朝政,更该清楚如今国库空空,不管永安王要做什么,一离不开钱,二离不开人。
钱已是大问题了。
若您的名单再发挥作用,那无论他有怎样运筹帷幄的本事,都会寸步难行,那时就是我们的机会。
那孟少城主对阮江月,可谓是一往情深,他帮本王,谋阮江月其人。
本王谋活命。
皇后娘娘也得到喘息之机,娘娘以为如何?”
皇后眸光沉沉。
事到如今,她是人在矮檐下。
陈玄瑾的提议,的确是殷家和她的翻身之机。
她并未考虑很久,便朝陈玄瑾看去:“好,本宫给你名单。”
内廷司灯火通明一整夜,刑具轮番,惨叫声也从未停歇。
黎明时,蒙俊星将审问出的口供送到了霍听潮面前。
这一夜霍听潮不曾歇息。
阮江月也不曾离宫,二人都等着这口供送到。
内廷司的酷刑,没几个人能撑得住,该招的都招了。
确是南陈帝,乘着霍听潮出宫之际吩咐心腹,将皇后悄悄从金凤宫中换出,而后乘夜送出皇宫。
原是要将皇后送去东宫,谁料东宫大火,就转送别处了,但送去何处,消息却断了。
无论如何严刑拷打,也问不出皇后去向。
阮江月看着那些口供,听着蒙俊星的话眉心紧拧,脸色难看,“出宫消息就断了,那她还在京城吗?”
蒙俊星摇头:“这不好说。”
“如今京中多事,各城门巡守十分严格,无论谁人进出都有记录,陛下只能安排宫中,却绝对无法将手伸到外面,
以皇后的心性,她不会离开京城的。”
霍听潮仔细地翻看着那些口供,平缓出声:“我想她在暗处,伺机待发。”
阮江月和蒙俊星默默点了点头。
离开京城或许能隐姓埋名安稳度日。
皇后一人,外面大千世界哪是那么好生存?
且她权掌天下多年,怎么会甘心认命落入尘埃。
那么她藏匿在了京城,会藏匿在什么地方?
钟声响,早朝时间到了。
霍听潮遣退蒙俊星,走到阮江月面前,握了握她的手:“你先回去休息吧,事情要一件件办。”
阮江月看向他:“那你呢?何时休息?”
“早朝后。”
霍听潮温声说:“你放心,早朝后定会休息,休息的好,头脑清醒才能应对任何突发状况,我明白。”
阮江月只得回握住他的手,认真与他说:“那我走了。”
她一直待在此处也无用。
事情,要动作起来才有的办,而不是等在这里一直让被人禀报来消息。
那不是她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