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这么心虚

    陈玄凌在南陈,是个没多少存在感的太子。

    皇后强势,殷家纵横。

    他更像是皇后和殷家的傀儡。

    民间对太子的风评素来是一般。

    但因为这一次太子的“大义灭亲”,又骤然去世,民间、官场对他的评价倒是好了起来。

    人们说他斯文端方,说他也是被殷家和皇后压迫,说他曾在暗中为百姓做了不少的实事,保护过忠臣良将。

    他对太子妃更是情深意笃。

    因为太子妃骤然病逝,他也神伤心碎,随太子妃而去了,是个不可多得的痴情男子,大家都夸耀感叹。

    相信在史书上,南陈太子陈玄凌,也会留下亮眼的简短一笔。

    阮江月猜测这风评的转变,可能是霍听潮派人引导。

    霍听潮从来就是个温柔又周全的人。

    那一夜铁铺中,她站在外面听着太子的哭诉,看着霍听潮安抚他像是安抚孩子一样,她就猜到会有这样的局面。

    太子大丧结束第二日,阮江月随一众大臣入了宫,一起站在龙熙殿上。

    曾经这全是男人的殿堂之中,如今站了个一身橙红的女子,她身形秀挺,面色淡然,不卑不亢,无畏无惧。

    突兀,又好似本该如此。

    大臣们时不时地朝她侧目一二,不得不接受了她的存在。

    朝事处理一番之后,官员们各自退散。

    阮江月去到龙熙殿偏殿之中。

    陈玄瑾和柳明照正在殿内和霍听潮议事,阮江月就在外面等了片刻。

    听他们说朝中赋税、财政,以及被耽搁的春季大考,选才等事。

    事情复杂,他们议的你来我往,看起来要议好一阵子了。

    阮江月心中微微一叹息。

    自那日铁铺里和霍听潮相伴片刻后,太子要办丧,朝中不安宁,霍听潮自然忙碌的无暇分身。

    阮江月又掌东大营,也无空闲。

    二人已经有好些时日没有好好清静地待一会儿,说说话了。

    终于今日她有一点时间,但他这里却又是要事缠身。

    阮江月想着,不然自己先走吧,等晚上,他应该能空闲一些?

    心念一动,阮江月便要转身离开。

    石林却在这时快步出来,低声唤道:“将军,您先别走,殿下说您可到后殿稍坐一会儿,他很快了。”

    “这……”

    阮江月有些迟疑。

    霍听潮现在的身份是辅政亲王,那偏殿的后面是他起居所在。

    现在殿里除了陈玄瑾和柳明照以外还有好几个大臣,她直接就走到那种私人场所去,合适吗?

    可转念她一想,陈玄瑾也好,柳明照也罢,哪怕是那些官员,朝中谁不知道她和霍听潮的关系?

    又有什么可避讳。

    她转头颔首,进到大殿后朝霍听潮笑了一下,便从边角往后殿去了。

    陈玄瑾、柳明照以及其余几位大臣眼角余光或多或少都扫到了,却都是没看到似的,继续刚才的议题。

    后殿是霍听潮起居之所,里头淡淡的檀香气息几乎盈满。

    阮江月下意识地深吸口气。

    她以前对熏香之流是有些抵触的。

    她感官一向比别人敏感,嗅觉自然也是,好多熏香都让她觉得很冲鼻,腻的让人头皮发麻。

    但却悄无声息就习惯了淡淡的檀香,并且嗅到就觉得心神安宁。

    后殿布置的很朴素。

    看起来,大约是搬走了许多装饰用的物件儿,留下的都是实用的。

    窗边还是有一方榻。

    阮江月过去坐下,一缕阳光正好照在她身上,很是温暖。

    浅浅一笑,阮江月拎起小方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茶,一边喝着润喉,一边听着外面的议论声。

    不知觉间,困倦上浮。

    阮江月放了茶杯,侧身躺在榻上,闭上了眼睛。

    ……

    国库空虚,以及春季大考,选拔人才,填充殷家之事空缺出来的官位等都是一等一的大事。

    霍听潮与那些官员议了一个上午,最终也只是定下一半,还有一半实在没有妥当解决办法。

    只得让官员们回去,改日再议。

    从椅上起身之时,霍听潮都觉身体上了锈似的,实在是坐的太久了。

    他稍稍活动了一下身体。

    石林刚要开口,霍听潮抬手制止他,转身,轻手轻脚地往里头去。

    时辰变动,阳光移位。

    此时正照在阮江月上半边身子。

    那一身橙红被暖光一照,更为温暖亮眼,皮肤也清亮剔透。

    听她呼吸频率,她睡的很沉,想来最近也是累着了吧。

    霍听潮走近,动作很轻地坐在她的身边,抬了手想碰碰她,又怕吵醒了她,最后盘膝坐在榻上,闭上了眼睛。

    时光移转,阳光也慢慢移位。

    从阮江月的上半身,移到了坐榻边角,直射在头脸上。

    阮江月被照的十分舒适,可那光线照着眼睛,却也实在是刺的难受,她慢慢张开眼,下意识地抬手遮了下太阳。

    待到稍稍适应光线,便见霍听潮坐在身边。

    阮江月欢喜地朝他身边挪了挪,趴在榻上,仰着头打量着霍听潮。

    他大约是入定了,眉目平顺祥和,呼吸也十分匀称。

    阮江月先前曾十分好奇,他这样能不能休息的好,后来翻看过一些杂书,得知练功的人这样的确可以达到修养心神的效果。

    如今便习以为常。

    此时看着霍听潮,她也只觉得他果然不是一般人,就该如此与众不同。

    看了一阵儿,阮江月凑近一点。

    原是想要捏他袖子,握一下他的手。

    可靠近一点之后,又忍不住再靠近一点,又一点,不知觉间就直起身子,整个人凑到了霍听潮的面前。

    入定,好像是不会醒的?

    记得那时候在定州府阮家的时候,他有一次入定就是那样,自己帮他弄伤口他都没反应。

    那现在是不是她也能为所欲为?

    阮江月抿了抿唇,又靠近,微嘟起唇,就朝着霍听潮的唇角亲去。

    却在就要碰触到的时候,霍听潮慢慢张开了眼睛。

    阮江月微愕,扶在榻上的手一滑,身子竟朝后跌下去。

    她连忙抓住霍听潮手臂上的衣服。

    霍听潮亦探手而出,将她稳稳揽了回来。

    他低头轻笑:“做坏事被抓包了,这么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