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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前世【六】一世荒唐,终成空

    康乐二年

    逼宫那日,长公主颜颐威胁张蓬,帥三千近卫将永宁宫围得水泄不通。

    小皇帝躲在太后身后瑟瑟发抖,“皇姐,你…这是做什么?”

    “颜颐,你这是要造反吗?”太后杜徽若惊恐万状。

    “颜颐,颐儿,这是你亲弟弟,你怎能下的去毒手!”

    “母后,我深陷地宫无人问津之时你在何处?你可知年幼的我经历了什么?这些年来您问过一句吗?我日夜不寐你又在何处?皇弟是小,可我那时也不过9岁!”颜颐双眼通红,咬牙切齿。

    “我也是您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偏是女儿身,就不能继承帝位是吗?颜瑾无帝王之才,您心知肚明,若我继承大统,收腹边关指日可待,为了这天下,您就成全了本宫吧。”

    “颐儿,是母后无能,让你受尽折磨,我心中甚是愧疚,只是怕惹你难过,不敢提及当年之事,你若有怨气只管冲我来,放过你弟弟,他是无辜的啊!”杜徽若跪倒在地,抱着她的脚踝失声痛哭。

    颜颐一言不发得望着颜瑾,恨绝的神色看得颜瑾头皮发麻,杜徽若见她仍是这番神情,心如死灰,缓缓站起身来。

    “颐儿,既然你恨母后,那我把命给你,莫要同你父皇一样手足相残,是母后对不起你。”话毕,杜徽若拔起身旁侍卫腰间的刀,横在颈间狠狠划过,利刃划破她纤长的脖子,顿时血流如注,她双眼圆睁,身躯倒地不起。

    颜瑾惊恐得爬向她,痛呼:“母后…母后!”

    “皇弟,别怪本宫心狠,你如此软弱怎能坐稳帝位,与其等着被他人夺去,不如交给本宫,你就安心随母后去吧,黄泉路上有她护着你,也不至于被孤魂野鬼欺负。”

    说完提刀便刺向他,颜瑾眼睁睁看着那把刀从他胸口刺入,喉咙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放火,烧了。”耳边传来冷冷的四个字,随后便一阵嗡鸣,火光渐起,他再也感受不到任何。

    宫中传来丧钟,先皇继位不过五年,这小皇帝也才继位两年就薨了。

    如今长公主执政,朝中人人自危。

    唯有吏部侍郎郭勇当朝痛骂她。

    “你弑君,弑母,弑弟,定不得好死!”

    “你残害忠良,为权疯魔,死后也不得往生!”

    “阿渊,那个郭勇竟然当庭顶撞本宫,你给我杀了他,杀了他!将他嘴巴缝起来,砍断双手双脚,扔到青屏山蛇坑里去,让他也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你们这群迂腐之人,口口声声说女子不可参政,你们哪个不是从女子襦裙之下爬出?如今本宫站在这万万人之上,谁又敢动我分毫!”

    众朝臣面面相觑,无人敢反驳。

    长公主颜颐四年专权,淫乱后宫,男宠无数。

    忤逆的,杀!

    玩腻的,杀!

    意图反抗的,杀!

    城外乱葬岗森森白骨无人问津。

    她戾气更盛,越来越疯魔。

    一次宫宴上,竟逼迫众朝臣食那血淋淋的生肉。

    众人毛骨悚然惊惧不已,一时间大殿上呕吐声此起彼伏。

    颜颐不禁脸色巨变。

    “本宫食得你们为何食不得,本宫已是这天下最尊贵之人,你们这些人又算得了什么?”

    举国上下怨声载道。

    五年后,祸乱朝纲的长公主,终于在大雪天,被凌迟而死。

    原来当年的幼帝颜瑾,被长公主身边薄公公暗中救下,九死一生,韬光养晦了五年,重返帝位重新执政。

    长公主被伏之日她对他说:“你在我身旁隐忍这么多年,你的心思比我还可怕,纵使我是持刀人,你便是那把刀,我的罪你也得担上一半,不如你随我一同去死,到那阎王殿上,也让阎王判一判,看那刀山炼狱等着的是你还是我,哈哈哈哈。”

    新皇颜瑾对她恨之入骨,命人割掉她的舌头,绑在铁架上。

    为了让她多活些时日,每天灌以参汤,割了整整3000刀,刀刀粘着盐水,让她痛到昏厥又次次被泼醒。

    每每喘息之时,她竟开始审视自己这一生。

    当年父皇与皇叔争夺这天下时,幼小的她同尸体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她实在忍受不了饥饿,食了侍女般若的尸身,生不如死。

    被救下后,逐渐变了性子,嗜血,暴虐,仿佛只有如此才能释放心中的压抑。

    父皇死后,母后偏爱幼弟,对她不闻不问,可是她又做错了什么?

    到底为何要在这人间走一遭?

    心中有悔吗?

    她这一生享尽了荣华富贵,权势滔天。

    杀过人,最终也被人杀,得到的终将失去,最后什么也留不住。

    茕茕世间,何其虚无,纵使权倾朝野,到头来也不过如此吧,没有什么可留恋的。

    此生太累。

    下辈子不想再做人了,若可以选择,就做一只云雀,越过阴暗无趣的宫墙,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

    长公主死后第二年春天,薄渊自缢于宫中,这一年,他 22 岁。

    前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