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军再次看向赵丽丽。
希望赵丽丽再帮忙说下情,这里能劝易飞的也只有她了。
诊费收贵点是理所当然的。
可一千万就是开玩笑了,开玩笑都没有这么开的。
肖连成再怎么搞,也不敢搞一千万。
说他有百十万,刘建军都不相信。
他也挺愤怒,以为这些人也就弄个几万块钱。
没想到,这些人赔五十万居然都答应了,那就说明他们至少有五十万。
不然,谁敢答应啊。
赖易飞、赵秋城的帐,还不如不答应呢。
这些工厂真是烂到根里了,比国营企业都烂。
难怪易飞这么生气,一股脑要开除所有人。
但肖连成的病还得给治治。
总不能眼看他疼得受不了自杀吧。
赵丽丽这次却没说话,直接避开了刘建军的眼光。
刘建军暗叹一声,丽丽可能恨肖连成到极致了吧。
丽丽平时一点玩笑都不能开的。
易飞说道:“刘副区长,肖连成怎么说丽丽的你也听到了,赔二十万就想了事?实话告诉你,省城的刘振海对我说了一句,他是省城的刘振海,让我机会登门拜访,他这是在恐吓我,他后来赔了我一百万才算完事,因为我登门会打残他,肖连成说话那么丧尽天良,刘副区长认为他赔多少钱合适?肖连成的病我看出来了,是他急火攻心造成痛觉神经紊乱造成的,我一针就能扎好,可是我为什么给他治呢?他可以全世界找医生,看看谁能治他们的病,冯神医都治不了,也不会给他治。”
就是告诉肖连成自己能治。
可就是不给他治。
让他嘴欠。
肖连成也豁出去,“小易总,你说的对,我疼不死最后也得自杀,既然命都没有了,我怕什么?那些钱我也不会出了。”
他都说了,不会给自己治。
为什么还赔他钱。
那钱还不如留给老婆孩子。
自己也走得安心点。
命都没有,还怕什么。
想告就告,想打死自己就打死自己。
这样时不时的疼一下,还不如死了好。
易飞摇摇头,“为什么总是有人自作聪明,五十万而已。”
赔钱谁都不想赔。
洪文想赔吗?刘振海想赔吗?焦运胜想赔吗?杨安想赔吗?至少一开始他是不想赔的。
后来神经了,另说。
但到最后他们都赔了,赔的都比肖连成多。
尤其是焦运胜,其实他没多少钱的。
易飞蹲到肖连成面前,盯着他,“我看着你这张脸,就觉得恶心。”
易飞几乎没有如此反感过一个人。
可现在,他真想在这张脸上来几拳。
看着他脑浆崩裂。
肖连成避开易飞的眼光,“小易总,我都要死了,你觉得我还怕什么?”
他怕吗?他是怕的。
他也不想死,可是他没有办法,只能强撑下去。
求饶、赔钱都没用。
不如死得硬气些,体面些。
“你怕的东西很多。”
易飞用几乎和刘宗良对话同样的姿势,在肖连成耳边说:“肖连成,你想的不错,就是我捣的鬼,说实在的,你在水泥厂贪点钱啥的,我不在乎,根本就没想过追究,赵总也不在乎,在乎他早就找你们麻烦了,但是呢,他的不在乎,被你们认为他有把柄在你们手中,所以就有些肆无忌惮了,那我告诉一句话,叫资本的力量,量你也听不懂,就是说钱的力量,我在东江省掌握着至少五亿美金以上的投资额度,你说我要撤资了,或者投到江城了,省府会怎么着?你的确快死了,那种疼痛没人能忍得住一周,你说那五十万都不想给了?别逼我?我能让你疼,也能让你老婆、孩子疼,能让你所有在乎的人疼,我倒想看看你们全家谁撑的时间长一些,就是你的家人都死绝了,也没人怀疑我,你说出去也没人信,肯定有人说你精神病,五十万我不要了,多买点纸钱,提前烧了吧,人死绝了,连个烧纸钱的人都没有,多可怜啊,肖连成,你说你是不是人啊,和赵总是朋友,就那么说他妹妹,你惹我其实没事,惹丽丽,你就得死。”
想耍滚刀肉,说好的钱不想给了?
行,我还不要了。
看谁抗不住。
人要死了,就不怕了,那是笑话。
除非他是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
那对他是彻底没法了。
易飞站起身,像刚才看刘良军一样看着肖连成。
表情冷漠,无喜无悲。
刘建军都看得头皮发麻。
这家伙越来越神秘,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肖连成连滚带爬的跪倒在易飞面前,“小易总,我错了,您开抬贵手啊。”
他能做到,他也敢做。
他想说他把所有的家产都送给易飞。
他有好东西。
虽然不值一千万,也能值很多钱。
可屋里人太多,他不敢说。
说了易飞也不会要,他唯一的希望也就没有了。
屋里的人都看着肖连成。
易飞到底跟他说了什么,让他害怕成这样。
刚才不是还挺硬的吗?说要死了,什么也不怕了。
他们才真正的意识到,这个青年比赵秋城可怕的多。
赵秋城讲面子,他是啥都不讲。
易飞不理肖连成。
他走到赵秋城面前,“小哥,工厂都关停吧,正好好好改建下。”
本来想一家家慢慢整顿。
看来不行了,除了无缝钢管厂,其它厂都没有厂长、副厂长了。
不关停也不行了。
赵秋城说道:“也只能如此了。”
刘建军说道:“小易总,工厂都关停,工人咋办。”
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关停多久,还不好说。
“咋办?放假呗。”
易飞说道:“等改建完,重新开工再说。小哥,我们走吧,去工厂看看,关停也得通知他们。”
赵秋城点点头,阴沉着脸向饭店门外走去。
易飞、汪博和赵丽丽跟着也走了。
刘建军在后面喊道:“等我一下,我的车还在化肥厂门口呢。”
他本来想和肖连成他们说几句话。
无论如何,大家都认识,他又在现场。
看易飞和赵秋城都出门了。
看热闹的早就一哄而散。
他也赶紧追上。
随他们便吧。
赵秋城干的企业都这样,可见别的国有、集体企业怎么样。
他在青江镇这么些年,还真的没发现这一情况,总觉得都是赵秋城派来的人,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看来远远不是这样。
刘建军也不想再劝易飞和赵秋城怎么样。
这些厂不大整顿,根本不会有发展前途。
整个管理层烂透了。
易飞也不是神,想根本改变现状,就得狠下心来一刀切。
易飞把刘建军送到化肥厂门口。
刘建军开上吉普却跟了上易飞和赵秋城的车。
现在易飞和赵秋城情绪都不太好。
整顿厂可以,可别闹出什么大事件。
尤其是易飞。
刘建军觉得以前自己了解的易飞都错了。
这家伙真急了,比赵秋城可怕多了。
肖连成、张同飞、刘军良在赵秋城面前还敢呲呲牙,在易飞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也不知道他在刘军良和肖连成耳边说得什么,两人都马上改变了说法。
无非是些恐吓之语。
赵秋城也恐吓他们了啊。
汪博就在旁边站着。
可是作用都没有易飞几句话好使。
这家伙也够黑的。
说了曲贵敏一句,就是二十万。
肖连成言语辱及丽丽,恐怕这事还不算完。
肖连成到底怎么了?他那怪病是否和易飞有关系?
刘建军觉得自己今天看了场大戏。
可是似乎有些不妥啊。
他要不是副区长,这戏还真不错。
目前嘛,有点麻烦,晚上肯定得把这事告诉关副府长啊。
不然。
万一闹出工人闹事,他知情不报,吃不了兜着走。
易飞决定去最远的水泥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