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阴州边境小荷山庄,王驴跪在我面前说道:“师傅,弟子知错,让您老人家受气了。”
我看了一眼虔诚的王驴说道:“王驴,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父母虽死得早,但我们这一脉,就属你经历的磨难最少,你飞扬跋扈时没人管得住你,你跌入低谷时,也没人陪在你身边,我知道你很孤独,但有时孤独也是一场修行,你想要真爱,想要家,我完全理解,但这些,靠卑躬屈膝是换不来的。”
王驴说道:“我以为真心可以换真心,以为平等待人,就可以得到别人发自内心的尊重,我没想过会这样。”
“你到现在还是没有明白道门之人、十有九孤这句话的含义,人活在世,想要所谓的真心和平等,何其艰难,一个完整而知性的人,需要读很多书,走很多地方,见很多人,酸甜苦辣尝个遍最后才会变得温和豁达,然而结果往往是,你发现自己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因为别人不想经历这么多苦难,也不想理解你的不易,他们往往把你的尊重当成示弱,把你的善良当成好欺负,你要明白,这个世界弱肉强食是永恒不变的法则,无论修行到什么境地都是如此,也怪为师,这些年让你照顾我和你师娘,没对你多加留意,王驴,你是我的徒弟,对于有些唾手可得的东西,你不需要有这么多顾虑,尤其是那些养尊处优的人,他们能多活一天,都是我对他们的恩赐。”我说着,起身走向桥边。
“弟子受教了。”王驴颔首说道。
“这些天你就在小荷山庄闭关,尽快入大罗,也许为师有用得着你的地方,退下吧。”我说道。
“是,师傅,弟子会尽快踏入大罗之境,师傅保重。”
王驴说完,恭敬退走。
我望着王驴的背影,接着抓起荷塘边的鱼豆洒向塘内,水波粼粼,月影交错,一只飞鸟落下时,我的身形消失不见。
下一秒我便出现在山庄外的晚市,买了一些热食和茶叶,接着又去买了一些月饼。
我摩梭着月神令,周身虚空撕裂,再睁开眼睛时便出现在月宫门口。
我推开月宫的大门,正看见若若坐在无名宫殿前的石阶上,眼神呆滞地望向门口。
“若若?”我轻声喊道。
若若的眼球转动,看见是我,立马兴奋起来说道:“徐凉哥哥,你又来了啊?”
我说道:“我说过我还会再来的,我给你带了一些好吃的东西,今天是八月十五,你知道是什么日子吗?”
若若摇头说道:“不知道。”
我说道:“八月十五,在我们那个世界是中秋节,中秋节当天,一家人无论多远都会聚在一起,赏月,吃月饼,我给你带来了一份热乎的烤饼,还有月饼,你尝尝。”
若若接过烤饼小心翼翼地吃了起来,她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惊奇,吃完烤饼,她舔了舔嘴唇,又看向我手中的月饼。
我拿起一块月饼送到若若嘴边,若若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接着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徐凉哥哥,你带的烤饼和月饼真好吃。”若若说道。
“我还带了茶叶,我去给你煮茶喝。”我说道。
若若点头,起身带我到月宫后方的一处寒泉,寒泉清冽,散发独有的仙灵之气,我装满水壶之后便在无名宫殿前支起一个简单的火堆烧水。
若若说道:“徐凉哥哥,你刚才说的中秋节,我还是没懂什么意思,还有赏月,是看月亮的意思吗?”
我说道:“中秋节是下界生灵用来祭拜月亮的习俗,起源很早,月亮和太阳一样,是生命交替的象征,一年之中,春夏秋冬,秋季中间的这天月亮最亮,也最好看,所以人们就把这天定为中秋节。”
“月亮上一片荒芜,有什么好看的?”若若问道。
我说道:“如果在下界看月亮,会好看很多,我们那里有个神话故事,讲的是嫦娥奔月,说是月宫之中住着一个叫嫦娥的仙子,而嫦娥养了一群小兔子,叫玉兔。”
“那你跟我讲讲嫦娥奔月的故事吧?”若若说道。
“好啊。”
我一边煮茶一边给若若讲起嫦娥奔月的故事,月月手里捧着茶,我则走进宫殿门口,远远地看向宫殿尽头的那件乌黑手杖。
“为什么除了若若,感应不到其他生灵的气息波动,难道大月神不在月宫中?传闻进入月界的人都是有去无回,难道有假?月界的结界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坚不可摧,神器摆在这里,没有上位者来拿?”我满心疑惑,心中暗想。
回头时,若若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我身后。
“徐凉哥哥,你也吃月饼。”若若嘻嘻笑着说道。
我接过月饼刚要吃,却猛然发现在宫殿前的台阶下方有一块凸起的地方,于是连忙走下台阶扫开月土,而月土之下埋着的正是一块牌匾。
“月神殿?”我擦开牌匾上的尘土说道。
“这三个字念月神殿吗?”若若问道。
我点头说道:“你在月神殿这么久真的没见过其他人吗?”
“没有,除了我,没见过其他人。”若若回道。
我将牌匾擦干净,接着跃上月神殿的殿门前将牌匾挂了上去。
“搞定。”我拍着手说道。
“若若,这月宫里的月土应该可以种植一些东西,下次来我给你带一些种子,等种子发芽长出花花草草,我再给你带几只兔子。”
“真的?”若若高兴说道。
“当然真的。”我说道。
“那哥哥你现在要走了吗?”若若问道。
我点头说道:“该回去了。”
“徐凉哥哥,你能不能带我也回去啊。”若若问道。
我凝眉说道:“你出现在月宫之内不是巧合,一定有原因,我不能带你出去。”
“就带我出去一天,或者一会儿也行,我想从天上看月亮,你看可以吗?”若若可怜巴巴地央求,眼中满是渴望。
我于心不忍,说道:“那我带你去远一点的地方赏月,不过一会儿就得回来。”
若若兴奋地跳起来,一把抱住我,像个孩子一样。
我抓住若若的手腕向月界外飞去,然而临近结界周围时,我忽然察觉到若若的生命气息变得极其微弱,只见若若呼吸急促,脸上青筋暴起,竟然有解体的征兆。
我连忙回身抱住若若落下,若若好半天才缓和过来。
“徐凉哥哥,我这是怎么了?”若若惊恐问道。
我说道:“你不能离开月宫,不然你会死。”
“为什么?”若若问道。
我想到了什么,却没有告诉若若,而是说道:“我也不知道,但你是属于月宫的,不能离开太远,以后我会常来看你的。”
若若看我要走,抓住我的手央求道:“徐凉哥哥,你过了今晚再走好不好?我还想听故事。”
我犹豫片刻,点头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