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天白日下,裴听月脸又红了,窝在他怀里不说话。
谢沉眼带笑意:“不逗你了,朕给你猎一头来。”
搜寻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头鹿。
谢沉拉弦搭弓,却迟迟没有射出。
裴听月疑惑回头:“皇上?”
这一回望让她惊住,皇帝脸色是她从未见过的凝重。
再看亲卫,无声地抽刀出来。
裴听月的一颗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她想到了一种可能。
刺杀。
她眼皮一跳,心直直向下坠。
下一刻,她被人掐住腰翻转过来,谢沉将她的头按在怀里,低声道:“听月,牢牢抱着朕。”
裴听月刚环过他的腰身,就听见一道破空声擦过耳边,亲卫首领喊了一声护驾。
随后一切乱了起来,刀戈声、马蹄声、嘶喊声混杂在一起。
即使埋在人怀里,裴听月还是闻见了浓重的血腥气,不可避免反胃。
好在刺客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就被处理掉了。
裴听月抬头,着急地摸向对面的人:“皇上,你怎么样?”
谢沉看了一眼胳膊,那里有鲜血汩汩洇出,他声音发冷:“小伤。”
这点小伤足够裴听月心惊胆战的。
她抖着手给他包扎上。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自然不可能在园林里待下去了,必定要回皇宫。
谢沉下令启程。
回程的路上,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乌云蔽日,空气仿佛凝固住。
有细细雨丝落下,落在身上很凉。
一行人刚出了皇家园林,再次停住。
谢沉笑得很冰冷:“真是有备而来。”
裴听月看着面前密密麻麻的刺客,呼吸一滞,四肢百骸不免涌上寒意。
刺客这么多人,来势汹汹,他们还能活着回去吗?
激烈厮杀再次展开。
这一方天地弥漫着浓厚的血腥气。
裴听月被谢沉护得严实,没受一丁点伤,倒是他自己,又添了几处新伤。
倒地的人越来越多,在亲卫的奋力突围下,谢沉带着她破了包围圈。
一骑两人往京都策马而去。
走到半路,谢沉却果断转了方向,往京郊山林赶去。
裴听月第一次面临杀人的血腥场面,不怕是不可能的,好在还有一丝理智尚存,她颤声问:“皇上,咱们不回京吗?”
谢沉表情冷峻,话很简洁:“回京城,等于羊入虎口。”
裴听月瞬间明白。
怕是京都门口还有刺客等着呢,他们要去了,就是死路一条。
倒不如躲进京郊山林里,等帝王亲卫或是京中禁军前来救驾。
空中层层墨色翻滚,天光晦暗,雨势渐渐大起来。
谢沉带着她在夜色里疾驰。
裴听月身上的衣裙早就被淋透了,湿答答贴着肌肤,特别不舒服。
可她现在完全顾不上这些,她担心皇帝身上的伤。没有药又淋了雨,伤势若是恶化了,那后果…
裴听月头脑发胀,不敢想回宫后将面对多少麻烦,又得经过多少盘问。
翻过几座山后,谢沉找了一个隐蔽的山洞停下,他拴好马,从马褡子里摸出个东西,带着裴听月进了黑漆漆的山洞。
两人摸黑走了几步,谢沉向手中的火折子吹了口气,隐约有火光亮了起来了。
借着这点光,裴听月拾了一些干柴过来,点燃那一刻,洞内亮堂了起来。
两人找了个干净地方坐了下来。
裴听月没管自己潮湿的衣物,她径直蹲在谢沉面前,查看他的伤势。
胳膊上几处刀伤不算重,但已泡得发白外翻,看着很是可怖。腰间有处伤口很重,鲜血洇出来,将那一块衣料染得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