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金樽盈巷

    他凶神恶煞地瞪着那几个工匠,仿佛一言不合,就要拔刀相向。

    “干嘛呢干嘛呢?这是你们能随便进的地儿?”

    门客声音粗犷,如同闷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我……我们……”

    一个工匠,被这阵势吓得一个哆嗦,双腿发软,说话都结巴了。

    他身上沾满了纸浆,显然是刚从造纸坊里出来的。

    “我们是来……买酒的。”

    工匠鼓起勇气,声音却还是有些颤抖。

    门客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他身上还沾着纸浆,一脸嫌弃。

    “六百钱一坛,要,就给钱。”

    门客的声音,依旧冰冷,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六……六百钱?!”

    小吏惊呼一声,脸上露出肉疼的神色。

    这价格,都能买他家婆娘好几尺花布了。

    “买不起?那就滚蛋,别在这儿耽误事!!这可是‘泾白’,陛下亲口赐的名儿!你以为是烂大街的泔水?”

    门客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如同赶苍蝇一般,眼中满是不耐。

    “买!我买!”

    小吏咬了咬牙,一狠心,从怀中掏出一个皱巴巴的钱袋。

    钱袋沉甸甸的,这是他攒了许久的积蓄。

    “买!买了!老子在造纸坊刚跟着巨子赚了点,今天非得尝尝这御赐的美酒!”

    他在心中安慰自己,脸上露出期待又肉疼的神色。

    与此同时,咸阳城中。

    公子高名下的一间店铺,门庭若市,热闹非凡。

    一坛坛新酿的泾白酒,被小心翼翼地搬上马车,如同流水一般,源源不断。

    一辆辆装饰华丽的马车,从店铺出发,驶向咸阳城中各个显赫的府邸。

    这些马车,每一辆都价值不菲,拉车的马匹,也是膘肥体壮,一看就是精心喂养的。

    “五哥,蒙家和王家,总共两百坛,已经送完了。”

    公子荣光着膀子,大步走进店铺。

    他浑身热气蒸腾,汗水如同雨点般,从他古铜色的肌肤上滑落。

    整个人,仿佛刚从蒸笼里出来一般。

    公子高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微皱。

    气不打一处来,本来想夸他两句,话到嘴边变成了飞起一脚。

    “你这副鬼样子给谁看呢?!”

    公子高怒斥道,声音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你是公子,不是刑徒!你不要脸!也得给父皇留点脸面!”

    “哦……哦……”

    公子荣被踹了个趔趄,连忙从侍从手里接过衣服,胡乱地套在身上。

    他挠了挠头,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五哥,这不是忙嘛。对了,王老丞相过世了,现在苍柏正忙着操办后事呢,咱们兄弟几个要不要去帮帮场子?”

    公子荣突然想起这事,开口问道。

    “毕竟……他这些年,也帮了咱们兄弟不少忙。”

    公子荣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

    公子高沉默了片刻,将身边的太监叫过来,这太监,正是当时和苍柏密会之人。

    他将太监拉到一边低语“我府上,挂着一幅王老丞相当时给我写的字‘天下为公’,你把这幅字,送还给苍柏,就说心意都在字里了”

    “唯。”

    侍从躬身领命,转身离去,步伐沉稳。

    “五哥,就……没了?”

    公子荣一脸不解地看着公子高,心中充满了疑惑。

    “咱们这酒,最近也卖了一些钱啊,兄弟几个凑一凑,让王老丞相风光一些。”

    公子荣挠了挠头,继续说道。

    “虽然……不缺咱们这三瓜俩枣的,但是……就送一幅字,是不是有点……太寒酸了?”

    “你懂个屁!”公子高瞪了他一眼,“咱们不掺和,才是没辜负王老丞相最后的心意。”

    公子高摇了摇头,语气低沉地说道。

    “苍柏……已经算是父皇的人了,咱们何必让他为难?”

    公子高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

    “彻底断了,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拍了拍公子荣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走吧,我们看看,还欠了各府多少坛酒。”

    公子高说着,率先向店铺内走去。

    他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有些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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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亥府邸,雕梁画栋,奢靡之气扑面而来。

    厅内,胡亥高踞主位,把玩着手中白玉酒杯,眼神却有些阴郁。

    赵高和阎乐分坐两侧,

    “这酒……”胡亥轻抿一口,眉头瞬间拧成一团,仿佛吞下了一团烈火。

    “嘶……这玩意儿,辣得嗓子冒烟,怎么会有人喜欢?”他猛地将酒杯掷在地上,白玉碎裂,酒液四溅,惊得跪侍的侍女浑身一颤。

    “这鬼东西,五哥他们也能卖出钱?”胡亥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屑与疑惑,转头看向赵高。

    赵高笑容可掬:“公子有所不知,这‘泾白’酒,刚售卖几日,便已供不应求。各府邸都是几百坛地往回运,陛下还亲自赐了名呢。”

    “哼!”胡亥冷哼一声,心中愈发不平衡,“这么好的买卖,五哥竟不叫上我一起,真是的!”

    “老师,您上次送来的那十个侍女……”胡亥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抱怨,“还没玩几天,就一个个都蔫了,没意思!”

    赵高目光扫过角落瑟瑟发抖的几名歌姬。她们脖颈间还留着暗红勒痕,正是几日前自己送来的。

    胡亥忽然揪住身侧侍女的云鬓,迫使她仰起头,“你说,是这酒烈,还是我的鞭子烈?”

    少女疼得泪眼朦胧却不敢呼痛,

    颤抖着挤出谄笑:“自、自然是公子……”

    “啪!”

    一记耳光将未尽谀词打断,胡亥甩着发麻的手掌看着侍女倒地,

    赵高坐起身凑近胡亥,压低声音说道:“公子莫急,老奴早已为您准备了更好的。”

    “哦?”胡亥顿时来了兴致,身子前倾,迫不及待地问道,“什么好东西?”

    他扫过瘫软在地的侍女,细长眼睛眯成缝:“明日老奴便送二十个新的美人,个个腰如约素,肤若凝脂。”

    “还是老师最懂我!”胡亥兴奋的说道。

    “不过”赵高吞吞吐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