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子正要挥手,忽然感觉眼前一黑,还没来及开口,人就倒在地上。

    ……

    “你是患者家属吗?背后那么深一个口子,居然还能到处跑!人都快休克了!

    没有本事就别学人家逞英雄,非要把自己的命搭进去才算完吗?”

    “是,是,大夫您说的是,都是我的错。

    麻烦您了。”

    沈丛煜擦着头上的汗水,不停对着面前的医生道歉。

    二狗子总算睁开眼,挣扎着动一下,发现手上被什么东西牵拉着。

    “哎呦。”

    睁眼看见手上的针管和头上血红色的玻璃吊瓶,二狗子“唰”一个起身,马上又晕晕乎乎倒下。

    听见屋里有动静,沈丛煜匆匆对一声鞠了个躬,推门担忧走过来,坐在二狗子旁边。

    “党生,你都快吓死我了!

    我和杜警官就看见你在我们眼前跟泥人似的倒下去!

    还好没事!”

    “我,我也不知道,从小我就在山里天天受伤,好像感觉后背有点疼,我没放心上。”

    他被瘸腿男小刀扎进去时,确实有点疼。

    不过当时血没有渗透出来,他也就没放在心上。

    后面又发生了那么多事,他已经完全忘了自己替沈丛煜挨了一刀。

    不过沈丛煜没事就行。

    “沈大哥,你救过我好几次,我救你一次算什么!再说了,我不是好好的吗!”

    二狗子拍拍自己肚皮,笑着笑着,抬头看见输的血,又开始心疼起钱了。

    “沈大哥,我在输血吗?这得多少钱啊!

    要不拔了吧,我回去上山打点枣吃也一样!”

    沈丛煜快要气笑了。

    “没白跟我学知识!

    不过你失血过多,估计要吃几百斤红枣才能有用。

    钱是国家帮你垫付,你就老老实实在这输血吧!”

    “那敢情好!你问问杜警官,国家还管饭不!管的话能不能给我弄点肥猪肉,越肥越好。”

    一听不用自己花钱,二狗子马上变成另一个态度。

    沈丛煜哭笑不得地扶着额,努力做着深呼吸让自己不要冲动打人。

    “国家不管饭,但是我管。

    医院有饭,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打!”

    “我吃啥都行,沈大哥,能给我弄点肉不?

    我想吃肉。”

    二狗子嘴里没味,非常想吃肉,可他又怕沈丛煜拒绝他,只能哀求地看着沈丛煜。

    二狗子记忆中,他们一家人被鄂伦春族赶出自治州,住在山上搭一间落叶松杆的圆锥形房子里。

    一次他发高烧好几天,醒来以后嘴里没味,吃什么都不香,他爹就带着弓箭上山,杀了一头小野猪回家给他补身体。

    那是他这辈子吃到最好吃的东西。

    可惜后来去了李清家,天天只能吃着馒头,不过这也够了。

    沈丛煜满口答应着。

    “放心吧,你住院这几天吃饭我包了!保证你出院以后胖十斤!”

    “啥!还有住院几天!”

    二狗子又惊叫出声,再一次想要从病床上爬起来。

    “多大点事就要住院!沈大哥,我觉得我身体挺好,别让国家浪费这钱了。

    要不直接把钱给我,我自己买点啥补补就行了!”

    二狗子自顾自念叨着。

    “哪里就那么金贵,就受了点小伤,还要我住院!”

    沈丛煜坐在椅子上听二狗子发完癫,额头上的青筋忍不住“突突”跳动。

    “党生,你要不想死就在医院住着。

    你身体里流失了三分之一的血液,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嘛!

    再多一点,你可能就看不见我了!”

    沈丛煜站起来,严肃地把他按倒在病床上,拉好被子。

    “我去给你打饭,如果我回来发现你偷偷拔了针或者跑了。

    这辈子你就别认我这个大哥了!

    听懂了吗?”

    二狗子被他吓唬得一愣一愣,只能点头满口答应。

    “听……听懂了……我……不乱跑,乖乖的……”

    二狗子这次是真怕了,钱固然重要,可他更怕沈丛煜不带他玩了!

    他一个人八辈子也赶不上沈丛煜的半个脑子啊!

    医院食堂的饭很一般,沈丛煜已经打了最贵的那一份,依旧没什么色香味,烧猪肉上的猪毛甚至都没弄干净,青菜里还有点泥沙。

    沈丛煜嫌弃地挑了好半天,还是觉得难以入口,索性扒了两口米饭,就放下一边。

    快七点时,护士过来统计晚上陪夜人员名单。

    二狗子一听陪床还要钱,说什么都要把沈丛煜支走。

    医院真黑!已经收了他那么多钱!陪床还要加钱!

    他一个活蹦乱跳的人,根本不需要人陪行吗!

    “沈大哥你快走吧!再晚路就看不清了。

    你开车慢一点!”

    二狗子不知道开车来回的油费比陪床费还高,一心只想着能帮沈丛煜省下一分是一分。

    沈丛煜本来就没留下的意思,医院的饭实在难吃!连他的小机灵都在嫌弃!

    而且天那么晚,再不回去汪淼淼就该担心了!

    之前他对汪淼淼非打即骂,他醉倒在雪地里,汪淼淼还接他回家。

    现在他们感情升温,汪淼淼万一冒着寒夜出村了怎么办!

    她到底是城里人,不知道山里的险恶。

    六几年的时候,好多犯罪分子都逃进大山。

    尤其是长白山这样的地方,地广人稀,躲进深山出动几百号人翻山,都要找上十天半个月。

    虽说现在治安好多了,但狼了、虎了还是偶尔会下山找吃的。

    沈丛煜套上衣服,借着皮卡车灯匆匆赶路。

    八点一刻,沈丛煜终于赶回了白山村。

    看见家里亮着灯,这才放心买来。

    门刚一开,一个肥硕黝黑的五指对着他迎面袭来。

    沈丛煜跳起来一躲,对方失重,磕在了门槛上。

    沈丛煜这才看清这只手的主人李清。

    李清抖着脸上的横肉,凶神恶煞指着沈丛煜。

    “沈丛煜!我上辈子招你惹你了!

    你天天带着二狗子不学好!

    昨天我就提了一句离婚,打了他两巴掌,二狗子转头就跑。

    今天我走到宋婷那个小寡妇门口听说你们昨天还在一起吃饭!

    我们还没离婚呢!你就赶着拉皮条,你说你安的什么心!”

    沈丛煜被李清劈头盖脸一顿污蔑,牛脾气也跟着上来了。

    “我安的什么心?你问问你自己安的什么心!

    不顾党生安全,半夜让他给坏人上山带路,拿着钱沾沾自喜炫耀,还在他背后骂他蠢!

    我告诉你!我就是要让党生跟你离婚!

    党生又努力,又肯吃苦,比你、比你全家不知道聪明多少倍!

    在我眼里,你才是那个又蠢又坏的无知泼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