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久,沈丛煜才从后怕中清醒过来。

    要不是刚才二狗子拉着他,这颗子弹现在恐怕就打在他身上了!

    不等两人从雪地上爬起来,一人一狼已经站在他们面前。

    狼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凝结成水汽,一滴滴滴落在雪上。

    男人穿着羊皮袄,背着枪,眼神锐利如狼一般俯瞰他们。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上山?”

    二狗子迷茫地看着男人和狼,他说什么鸟语,二狗子一句也没听懂。

    “沈大哥,他好像不会说普通话。”

    长白山这边种族复杂,二狗子一时间也分不出男人说的什么语言。

    沈丛煜没有回答二狗子的话,直视着男人开口。

    “我们是白山村人,上山采药。”

    “!!!”

    刚才二狗子是听错了吗!怎么沈丛煜也会说鸟语!

    听见沈丛煜能与他对答如流,男人脸上的警惕总算减少了几分。

    交谈几句,沈丛煜才拉起还趴在地上的二狗子。

    “我们走吧,这是朝鲜族自治州,刚才他以为我们是偷猎者,这才开枪警告。”

    二狗子拍拍心口,原来是这样!他差点以为遇见了野狼和野人,今天要交代在这了呢!

    “我说沈大哥,你可真厉害,朝语都会说!“

    沈丛煜低声“嗯”了一声。

    朝语他怎么能不会说!

    朴爱林和金秀英都是朝鲜族人,他们一家人都可以两种语言无障碍切换。

    上辈子他还有过高丽客户,朝语他说得比英语还溜!

    不过他实在听不下去二狗子的恭维了,开口打断了他。

    “好了,咱们快走吧,咱们刚才转向了,我特意像他问了路,再不走,恐怕天黑之前到不了村子。”

    一听见他们走错了路,二狗子这才乖乖闭嘴,寸步不离地跟在沈丛煜身后。

    二狗子一共老实也没几分钟,马上又打开了话匣子。

    “沈大哥,你看刚才那个人的猎枪了吗?你既然会说朝语,是不是可以问问他的枪从哪买的啊!”

    “你瞧他开枪的样子多帅啊!”

    “德党生!”

    沈丛煜忍无可忍地停下脚步。

    “别再说猎枪的事了!咱们村那么靠近长白山,但你见过谁家有猎枪!

    国家早就有禁枪令了,你想死别带着我!”

    “哦……”

    第一次见沈丛煜发火,二狗子急忙噤声。

    这几天沈丛煜总是对他一副笑脸,他差点就忘了沈丛煜是出了名的暴脾气。

    没了二狗子的声音,两人继续走了半个多小时,终于看见了熟悉的村落。

    已经进了村子,沈丛煜停下脚步,拍了拍二狗子。

    “党生,刚才是我没控制住自己,你别往心里去。”

    二狗子摇摇头。

    “沈大哥,是我贪心了……我……我没上过学,我不知道有猎枪犯法……

    我……我再也不提这事了!

    你……你别生气啊……”

    一路走来,二狗子都在担惊受怕。

    万一沈丛煜生气,不带他一起采药怎么办!

    他在丈母娘家刚抬起一点头,还等着靠采药能过上好日子呢!

    “行了,赶紧回家休息吧!

    明天我们早去地下森林,趁着这几天天好,多采点药。”

    有了沈丛煜这句话,二狗子悬着的心终于放心肚子了,欢快地小跑两步,又跑回来对着沈丛煜闷声开口。

    “那个沈大哥,你也别总叫我党生,我听着怪别扭的。

    我家人都叫我二狗子,我觉得这名字听着比党生顺耳。”

    沈丛煜从有记忆开始,大家都叫他名字,他同样也觉得叫一个人名字才是对人的尊重。

    “党生是你名字,怎么就别扭了。

    难不成等以后你去城里了,还要听城里人二狗子、二狗子的叫你?”

    二狗子觉得沈丛煜说的确实有点道理,好像党生是比二狗子好听一点。

    大约多听几遍也就习惯了。

    这些小事立马被二狗子抛之脑后,蹦跳着对沈丛煜告别。

    “沈大哥,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我在你家门口等你啊!”

    挥手告别了二狗子,沈丛煜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转头去了徐婶家接汪淼淼。

    好男人就是要三从四德,他想把自己的地位在汪淼淼心中再提高一点,必须面面俱到。

    沈丛煜才走到徐婶家院墙前,屋里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踮起脚尖顺着院墙看去,汪淼淼正抱着徐婶的孙子逗着玩。

    虽然日子过得不好,不过孩子长得粉嫩白净,抱在怀里小小一只,身上还散发着奶香味,让汪淼淼怎么都舍不得放手。

    徐婶的儿媳妇宋婷瞧见汪淼淼对孩子喜欢的厉害,对着她一阵调侃。

    “妹子,你那么喜欢孩子,就和丛煜生一个呗!

    从此他就是我们白山村最好看的男娃子,你也好看,你们要有个孩子,肯定随了你们所有的优点!”

    汪淼淼被她说红了脸,把孩子往宋婷手里一塞,扭过身子不愿意理睬她了。

    宋婷用肩膀碰了汪淼淼两次。

    “哎呦还害羞上了!

    都是过来人,我什么不懂啊!妹子,有些男人就是晚熟,但将来肯定能成有大出息!”

    宋婷说着,眼睛看着襁褓中乖乖入睡的小人,目光变得坚毅起来。

    “妹子!话虽然这么说,但咱们女人也要有自己的事业!

    你看我,一辈子在家里生儿育女,男人走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准备等孩子大了就去城里打工,以后把孩子和妈都接到城里生活!”

    汪淼淼点点头,这一点她很认同宋婷。

    年后她一定要去抚松看一看,如果可以,等她成功了,也要带着宋婷一起离开白山村。

    沈丛煜本来想再偷听一会两女人的“宏图大志”,但外头太冷了,他的脸都要冻僵了。

    “婶子!我是丛煜!天不早了,我来接淼淼回家了!”

    听见门外的敲门声,宋婷这才注意外面的天已经开始昏暗,瞄见人在门外,目光一直跟随汪淼淼的沈丛煜,揶揄凑到汪淼淼耳边。

    “你男人来了!赶快回家造小人吧!

    我还等着和你结亲家呢!”

    汪淼淼脸皮薄,经宋婷一说,连耳垂都染成了粉色。

    “噌”一下站起来,穿上衣服就跑。

    “姐,你再这样明天我就不来了!”

    宋婷连忙对着自己嘴巴轻拍两下:“好妹子,姐姐错了!

    你快回吧!外面那么冷,别把丛煜冻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