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晕洗完手回大厅时,第一眼就看见了在蓝荔背后站着的两个豆丁。
俩人都长得精雕细琢的,只是一个眉眼飞扬,一个生得内敛,都弯着腰看蓝荔画画,一边看一边忍不住称赞。
见到一身精致裙子的朝晕时,俩人不约而同地一顿,而后都很有默契地忽视她。
他们都看得出来这个阮家的小妹妹不单纯,还盘算着怎么和爷爷说让她以后不要来了,缠他们缠得厉害,烦死了。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朝晕这次没再直奔他们过去,围着他们左哥哥右哥哥地喊了,反而是一本正经地拍了拍小羊毛毯,一屁股坐下,开始拿起颜料画画。
就算如此,蓝州还是不打算放过她,装模作样地看着蓝荔的画,大声赞扬:“荔荔画得真好看!比阮朝晕画的好看一百倍!”
蓝州兄弟俩虽然才七岁,但是脑子好使。
蓝引立刻明白过来了,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荔荔画的好多了!”
朝晕这才正眼去看蓝荔手下的画。
线条清晰流畅,颜色和谐明亮,构图完美无瑕。
她低头看自己手上的画——
直线都画不直,颜色脏兮兮的,根本就是乱涂乱画。
那咋了。
这不才是这个年纪的小孩的水准吗?
俩大傻吊瞎逼逼啥呢?普通才是一个人至纯至善的最高境界。
999+表示无力吐槽了。
前两个世界,宿主和没什么素质的凌涧还有温厝待久了,就算把情感清除掉了,宿主的素质也直线下降了。
也是幸好是朝晕在这里,要是真让一个六岁的小姑娘在这里听他们说这样的话,都不知道多难过了。
蓝家两个兄弟看着朝晕波澜不惊的一张小脸蛋,脸上的疑惑藏都藏不住。
这个阮朝晕今天怎么回事?怎么怪怪的。
只不过他们还没想多久,就听见了逼近的一阵令他们毛骨悚然的脚步声,随之而来的还有佣人们毕恭毕敬的问好:“大少爷。”
两个人脊椎都绷直了,僵硬着身子转身,不出意外,看见了从门口走进来的少年。
11岁的蓝延尽。
他年纪也小,但是那张精致俊俏的小脸已经有了初见端倪的阴沉冷漠,寒气都浸进了骨子里。
看着有点瘦,但是身高已经长起来了,穿着一身裁剪得当的黑色英伦校服,一双眼眸漆黑得有些吓人,整个人像一只阴森森的鬼。
蓝州蓝引吞咽着,往后退了一步。
蓝荔没什么动作,但是发出的声音也安静了不少。
她其实也有点害怕大表哥。
还是蓝州率先怯生生地喊了一声“大哥”,蓝引紧随其后也喊了一声,两个人忐忑于不知道蓝延尽听没听到他们两个刚才的话。
蓝延尽小小年纪就有些古板,虽然和他们几乎不说话,但是每次说话都是教育他们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欺负小女孩?
不能做吧。
蓝延尽只是轻飘飘地瞥了他们一眼,冷淡地应了一声,步子都不带停的,直直地向二楼走去。
突然,有一个小小的影子冲他跑了过去,挡住了他的去路。
蓝州蓝引蓝荔:?!!!
蓝延尽终于停下脚步,垂眸,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无畏的小豆丁。
她穿戴极其漂亮,发型也打理得丝毫不错,一看就是被千娇百宠长大的孩子。白皙红润的脸蛋像上好的羊脂玉一样毫无瑕疵,睁着一双圆圆的大眼睛,毫不避讳地盯着他看。
他分明看到她眼眸里写着“老子不服”四个字,但她还是踮起脚尖,举起手里的画,歪着头乖乖软软地卖萌问:“延尽哥哥,你看我画的画好看吗?”
蓝延的视线擦着她鬼斧神工的画作挪到前方,看的时间没超过一秒,便径直绕开她,毫不留情吐字:“丑。”
啪嗒。
朝晕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
啊,这也是个杀千刀的,一家子除了蓝荔以外道德都十分败坏。
朝晕面无表情地收起自己的画,心里暗暗冷笑,毫不掩饰地冲蓝延尽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紧接着,她重新恢复了自己的淑女姿态,双手交叉在前,面向那边目瞪口呆的三个小孩,有模有样地弯了弯腰,乖巧地装可爱:“蓝荔,两个哥哥,谢谢你们陪我玩,我要回家啦!”
他们三个还没来得及回她,她就自己一个人提着裙子,一扭一扭地摆着姿势出门了,留下三个人在风中凌乱。
两个…哥哥?
她平时不都是追在他们屁股后面“蓝州哥哥”“蓝引哥哥”地喊吗?而且大部分时间还都喊错人了。
今天怎么回事?
其实,朝晕是忘了他们两个叫啥了而已。
她一回到家,就有一堆佣人就上前争先恐后地为她服务,又是擦手又是擦脸的,舒服到家了。
朝晕很享受,还会眯着眼睛对他们甜甜地说谢谢。
虽然佣人都知道自家小姐到底啥倒霉德行样,但看她这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还是被萌得心都快化了。
毕竟,他们确实没见过比小姐更漂亮的小孩儿了。
原主的父母坐在大厅里喝茶,阮父话不多,看起来很稳重,阮母是一个长相美艳、雍容华贵、但有点夸张的女人。
见她回来,阮母先是抱着朝晕亲了一会儿,然后问她在蓝家玩的怎么样。
朝晕立马告状,眨着眼睛可怜兮兮地卖萌:“那两个哥哥都不喜欢我!还欺负我!”
阮母大怒:“什么?!我女儿这么机灵可爱,居然欺负我女儿?!看老娘不扒了他们的皮!”
阮父也大怒,但是开口之前先让佣人去把门关了,然后才愤怒出声:“区区蓝家,敢瞧不起我女儿?!等我们家发达了,就把他们家俩儿子弄过来伺候我女儿!”
一家人就是这么窝囊,有啥事自己在家里骂骂得了,得罪蓝家的事,还是别干了。
发过火之后,阮母让朝晕自己上楼玩。
其实,到了朝晕这个年纪,比他们家厉害或者没他们家厉害的家庭,都把孩子送去培养爱好,锻炼心性了,就连蓝州蓝引也在劫难逃。
只有朝晕一个人,啥也不干,无所事事,整天除了玩还是玩。
因为阮家父母自信地认为,自家女儿漂亮又聪明,什么都不用学就可以嫁进豪门,享福一辈子。
朝晕:于是就这样养出来了一个草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