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轻转,时间推移到了下午一点。
温厝面无表情地和到自己膝盖的六岁小豆丁对视,无情拒绝:“我说了,我不要。”
小男生的穿着简直就是翻版的他爹,只不过小背心十分整洁平整,看起来干净利落,整个人圆滚滚的。他此刻插着腰,一双大眼睛也毫不认输地盯着温厝,稚嫩的童声没有一点怂色:“不行…你是来照顾我的…!我演奥特曼,你是大怪兽,剧情是,我打死你…!”
温厝眉心跳了跳,为数不多的耐心被耗光了,他暴躁地一把抓起这团小豆丁,狠狠地盯着他:“老子…我都说了,我要当奥特曼,你是小怪兽,这样我才会和你玩,你懂不懂?”
小木扑腾着两条小短腿,倔强地和温厝对视,不饶人地喊:“不要!不要!你才是大怪兽!我要打死你!”
弹幕是不输现实里的热闹
[我要笑死了…温厝你就当怪兽吧。]
[一会儿小木去告状的话,约会资金就是-400了。]
[温厝,没想到吧?2022年1月18日,你在一场对局里杀了我12次,我记到现在…我关注了你三年,卧薪尝胆这么久,终于等到你沦落到这步田地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温厝粉丝是真人吧?ai演不出来的。]
温厝头疼得都要爆炸了,拳头硬了又硬,却又没办法下手,一口气憋在胸口,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他从小到大都是狂拽的样子,虽然小时候也喜欢奥特曼,但是因为家世,长相和性格,他从来都是演的英雄,现在上个节目,居然要让他演怪兽?
他不会干的。
温厝决绝地这样想着,而后听到小木接着说:“你要是不陪我玩,拿不到我爸爸的200块钱怎么办?我听我爸爸说,你可是欠了200块钱呢!不还账的话,你都没办法让朝晕姐姐吃饭!”
温厝一愣,看着小木得意洋洋的小脸蛋,恨恨咬牙。
这鬼阿宽,啥都和孩子说,一点也不宽厚,就应该改名叫阿窄。
小木见温厝不吭声了,乘胜追击,手指向不远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不平道:“你应该像朝晕姐姐对小溪好一样对我好。”
温厝看过去,正好一阵风吹过,花聚成的一小片海涌动,变得模糊不清,在他视线中央的女人便显得异常清晰。
面容羞涩的小女孩摘了朵火红的花,轻柔地别在女人耳边。如火如荼的花瓣微颤,把她弯得没有冰冷棱角的眼眸衬得如瑰宝真迹。花朵轻摇,跟着她飞扬的发丝舞动,像是墨色的海上升起的红阳。
女人笑得更柔,喂了女孩一口糖果。
[叮!攻略目标好感度+7,目前好感度28]
阿木看得有些久,他回过神来看这个神经质的大哥哥的时候,发现他的视线竟然也没收回来,仍然毫不掩饰、一眨不眨地锁着那一对影子,或者说是,那一个影子。
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看得入迷了,如淬火弯刀般锋利的眉眼居然柔成了水墨,但是又淡声强调:“不许叫小溪,那是你姐姐。而且,你要是有你姐姐一半听话,我都不会一直想揍你。”
顿了不短时间,温厝突然垂眸看这个小豆丁,挑衅似的勾唇:“反正你朝晕姐姐对你们再温柔也只是一下午时间,但是我和她可是来日方长。”
小木听了,不高兴,横着脖子反驳:“爸爸说了,你们这个节目总共才录12天,你也只能和朝晕姐姐相处12天。”
被反驳了的温厝也不恼,反而是轻轻挑眉,少年风气呼啸而来,湛天透云都捕捉不到他眼尾闪过的一丝有些尖锐的柔意:“那是这个节目的极限,不是我的。”
他没头没脑地和一个六岁小孩说完了这句话,反而显得心情不错的样子,虽然重新恢复了那一副要笑不笑的面容,却是提溜着小木去了一旁,勉强同意当了怪兽。
这一句话犹如投湖巨石,弹幕顿时炸了,各路瞠目结舌,没想到温厝真的演都不演了,在镜头前直接放了话,甚至激得cp粉狂喊有种,怒顶热搜。
小溪和小木是姐弟,差了两岁。虽然说是亲的,但是性格简直是天差地别。小溪拘涩内向又腼腆,甚至隐隐有些自卑;小木性格欢乐跳脱,根本停不下来,非常贪玩。
朝晕带着小溪去观察花,抚摸树的年轮,体味风的温度。她喜欢问小溪一些很有趣的、很有想象力的问题,毫不吝啬地夸赞她。小溪的笑容慢慢多了起来,眼睛总是亮晶晶地追随着她,看得人心软。
朝晕身上总是随身带着糖果,还有一些装饰用的首饰,经过一下午的相处,基本都在小溪身上了。
镜头切到他们两个的时候,弹幕都会安宁很多,人数却居高不下,大家都屏息敛声,惊奇地小心窥探这位神秘的女演员温柔纯粹的灵魂。
温厝那边就费劲许多了。小木年纪小,下手没有轻重,还有点爱耍脾气,恰巧温厝也是一个年轻气盛的人,和小木这种不缺德但是十分欠揍的孩子一起玩难免会真情实感地欺负人,最后的结果是迪迦奥特曼被大怪兽揍得哭成泪人了。
温厝也不会去哄他,摆着脸色站在一边蹲着,捧着脸看着他哭,偶尔还对他做个鬼脸,小木哭得更厉害了,止都止不住,甚至都到了给朝晕还有温厝结工钱的时候,他还在哭。
阿宽和他的妻子阿柔也知道自家孩子什么德行,抱着小木连连道歉,分别给了他们两百块的工钱。温厝木着脸接过,道了谢。
朝晕本来拿了钱想走,但是见小溪扯着妈妈的裙摆紧紧地盯着她,小木哭得根本哄不住,还是扯了一下温厝的手,走上前去,弯腰笑道:“要不然,姐姐请你们去小卖部?”
………
温厝慢吞吞地走在后面,面色阴郁,没有摆脸色,但是也看出来心情不好。
他的视线紧紧追随着前面拉着两个小孩儿的朝晕,狠狠地磨着后槽牙。
他心里不停地刷屏——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