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高兴作为学生优秀代表发言。马行千里,功不唐捐…作为一个转校新生,我感激一中温暖包容的怀抱……韬光逐薮,含章未耀…接下来我将分享我的学习方法,与各位共勉。1,合理分配时间,有很多同学……2,认识到自己的长处短处,在我初中时……3,注意与老师沟通,有很多同学……”
她一写都不带停的,那些严肃认真的官方话语就这么顺其自然地淌了出来。
凌涧表示震惊。
这是她的模板吗?
朝晕写了几分钟,手有些酸,回头去看凌涧,只看到了他写的两行话。
朝晕撇撇嘴,眼里着墨了几点嫌弃:“老…凌涧,你才写了这么点啊?”
凌涧轻轻歪头看她,要笑不笑地凝视她:“怎么?你很闲吗?写完了?”
“没有,”朝晕摇了摇头,看他这么为难,直接道:“要不我帮你写点?虽然我没写过检讨。”
凌涧惊讶地挑眉,锋利的眉眼散开了一股子水汽氤氲般的随性:“来,写两句我看看。”
朝晕接过,盯着那张纸冥思苦想一会儿,还是没什么思路,不禁有点后悔做一个烂好人。
凌涧就保持着大马金刀的坐姿,好整以暇地轻笑着看她努力。
朝晕最后憋出来了三行话,一脸沉重地迟疑着交给凌涧。
青年一把接过,一目三行地扫过那些字眼。
“很抱歉占用了公共资源,作为一个一中的公众人物,我十分抱歉做出了这种有巨大负面影响的事情,接下来我会好好做人,接受大家的监督…”
凌涧目光微凉地审视着,不知道什么情绪地哼笑了一声,然后又面无表情地纸揉成一团,动作潇洒利落地扔进了垃圾桶。
朝晕:qaq
任初静就在旁边支着头静静地看着他们两个,在心里啧啧称奇。
两个大傻子,不知道整天凑一块儿乐啥呢。
总之,凌涧一整天都在为这个检讨愁眉不展,烦得人都快烧起来了,夏天本来就惹人烦躁,午后晒人的课就更是把他为数不多的耐心燃了个精光,而他最后的解决方法是拿出手机打了两局游戏之后趴下睡觉。
夕阳渐斜,残红如血,蝉鸣疯响,催生一波又一波硬绿的枝叶向外扩展,在窗户上轻轻摇曳,落下夏天的烙印。
凌涧这一觉睡得还是不太稳当,或者说,他的睡眠质量一直都很差,他也就习惯了,但是浓眉还是惯会皱着。
不知道是什么时刻,窗外穿过了一阵有些响躁的风,在他脑海朦朦胧胧时,他耳边忽然落下了一声叠在风声之上的轻柔叹息。
他还没有去分辨是谁,头上便再次落下了轻巧的力道,随之而来的是以额头为中心向外扩散的舒畅清凉。
他潜意识里已经知道这是谁了,眉间小小的“川”字被抚平,纠缠他许久的梦魇被泼了个清凉败逃。
睡了不知多久,凌涧缓缓睁开眼。
眼前有些模糊,他双目无神地发了一会儿呆,等到视线能够清晰聚焦,才动作很小地坐了起来。
和以前一样的空和静,但是又有不一样的,他左前方坐着一道坚韧纤细的人影,此时正在奋笔疾书,眼睛不眨一下地写题,他的起身似乎并没有惊动她。
凌涧不知不觉地伸手,碰到了额间的冰凉贴才又如梦初醒般地收回手指,抿着一双薄唇,没有出声,重新乖乖趴了下去,一双黑曜石般润泽灿烈的眼眸就轻轻地定格在朝晕的背后。
他脑子里有些混沌,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明明他应该毫无顾忌地直接背起书包转身就走的,但是大脑就是指挥着身体让他做出了现在的姿态。
算了,她都给他贴冰凉贴了,他只是休息一会儿,顺便等她写完一起回家。
只是顺便。
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她给了他一个冰凉贴,他应该送她回家,免得被坏人骚扰。
凌涧一边想一边认同地点头,视线不受控制地、慢慢沿着少女漂亮的脊骨往上爬,很快又觉得无聊,垂下眼眸,骨肉均匀、修长如玉的手又开始去有一下没一下地摆弄桌子上的hellokitty手办,一会儿摸一摸她的蝴蝶结,一会儿点一点她的小鼻子,却没有发出声响去打扰朝晕。
安静,还是安静,安静得似乎能听到窗外枝叶的沙沙作响。
终于在某一时刻,朝晕伸了个懒腰,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回眸的时候,只看到了金灿灿的阳光下,百般无聊戳着hellokitty手办的青年金色的卷翘睫毛,以及他深邃却被染得柔和的侧脸。
朝晕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快了些。
似乎有所察觉,凌涧动作一停,旋即抬眸看她,见她终于写完了,才不太自然地坐直,别过脸,嘴硬道:“我没等你,我只是玩一会儿。”
顿了顿,他又接着道:“一起回家。”
说罢,他觉得耳尖热热的,便锁眉伸手捏了捏耳朵。
朝晕点点头,脸上绽放出来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嗯嗯,谢谢你等我呀,凌涧。”
凌涧:……
没有等你。
【叮!攻略目标好感度+3,目前好感度53】
凌涧没什么东西可收拾的,于是背着一个书包立在一旁看着朝晕收拾,他总是站得很直,此刻沐浴在阳光下,简直像一棵在金铃里种下的松,而那颗金铃,总是随着风声,在他心里撞出一圈又一圈波纹。
两个人走出校园的时候,天和昨天一般的橘光,偶尔扑在脸庞上的俏皮来风把凉丝丝的触感贴在他们身上,让两个人脑袋清醒了不少。
秋天的温差不小。
朝晕总是叽叽喳喳的,嘴没有停过。
她问凌涧有没有写完检讨,凌涧淡声回应没有。
朝晕掐腰,哈哈大笑:“老大,我趁你睡觉的时候写完我的发言稿啦!”
凌涧凉薄如水的目光扫了她一眼,她就悻悻地把手从腰间撤下,嘿嘿一笑:“…嘿嘿,凌涧。”
凌涧挪开目光,隔了几秒,才从喉间溢出了声:“嗯,厉害。”
朝晕被夸了,就显得更开心了,蹦蹦跳跳的,如果有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就好像他们还残余的大把青葱时光,能够不留余地地捧心掏肺去爱一个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