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婳目光落在桌案。

    空白信笺与小人静静躺在那里。她心底透亮,明白傅孤闻唤她前来的用意。

    “殿下是为此感到困惑?”苏月婳语调轻柔,主动打破书房的沉寂。

    傅孤闻转过身,走到桌案旁,拿起那小人,指腹摩挲着粗糙的针脚。

    “婉清已死,许多事,便成了谜。”

    他声音低沉,带着探寻。

    苏月婳走近,拿起布偶细细端详。

    “这小人偶,未必是厌胜之术。”她指尖轻触布偶,“殿下看,这布偶面上,并无诅咒痕迹。”

    傅孤闻目光微动,看向苏月婳。

    苏月婳继续道:“或只是一个媒介罢了。”

    傅孤闻放下布偶,又拿起那空白信笺。

    “这信笺,初看寻常。”

    他将信笺举起,对着灯火。

    烛光映照下,信笺之上,竟浮现出隐约纹路。

    苏月婳凑近去看。

    那纹路交织,构成一个繁复图腾。

    图腾线条流畅,似某种飞鸟,又似火焰升腾,神秘而诡谲。

    苏月婳心中一震,总觉这图腾似曾相识。

    脑海中灵光一闪,她想起婉清房中,那妆奁表面的金色符文,与这图腾竟有几分相似之处。

    傍晚她曾经再去过婉清的住处,却发现那妆奁已无异样。

    当真奇怪得紧。

    苏月婳见傅孤闻眸光晦涩,指着信笺上的图腾,“这图腾,妾身一时也难以辨认,殿下不妨派人查探,或许能有所收获。”

    傅孤闻沉默片刻,目光在她脸上停留须臾。

    “也好。”

    他沉声应允,唤来风灼,吩咐下去。

    夜色愈深,雨势却未见减弱。

    苏月婳回到住处,魂小花已等候多时,在她身边飞来飞去,喋喋不休。

    “阴璃,那个图腾,你当真不认得?”

    魂小花语气焦急。

    苏月婳轻倚窗边,望着窗外雨幕,若有所思。

    “并非不认得。”她缓缓开口,“只是有些意外。”

    “意外?”魂小花不解。

    苏月婳眼神微凝,“那图腾,若我没有记错,应是灵霄会之物。”

    “灵霄会?!”魂小花惊呼,声音陡然拔高,“等等……是我知道的那个灵霄会?”

    苏月婳颔首。

    灵霄会,一个在地府典籍中偶有记载的神秘组织。

    据说其成员皆是一些精通术法,擅长操控人心的方外之士。

    他们行踪隐秘,极少在人前显露踪迹,却暗中操控着人间王朝的兴衰更替。

    苏月婳在地府千年,也只是略有耳闻,未曾真正接触过灵霄会之人。

    “若真是灵霄会,那婉清之事,便不简单了。”

    苏月婳低语。

    “何止不简单!”魂小花急得团团转,“灵霄会的人,个个都是疯子!他们插手燕王府之事,定然所图甚大!”

    苏月婳眸色渐深。

    想起魂小花提及的仓库,苏月婳心念微动。

    念及此处,她不再犹豫,身形一闪,便如一缕轻烟般飘出了沉香苑。

    她刻意避开了府中的巡逻侍卫,借着夜色掩护,朝着记忆中仓库的方向掠去。

    然而,她才刚离开,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便在廊下响起。

    傅孤闻的身影,出现在灯火摇曳的廊道尽头。

    他负手而立,目光幽深,遥遥地注视着苏月婳离去的方向。

    方才苏月婳的种种表现,都让他心生疑窦,似是有事隐瞒。

    “风絮。”傅孤闻的声音低沉而平静。

    暗影中,一道身影无声浮现,单膝跪地,“属下在。”

    “跟上去,看看太子妃要做什么,有任何异常,立刻回报。”

    “属下遵命。”风絮领命,身形再次融入夜色,如同鬼魅般消失无踪。

    苏月婳身形轻盈,在屋檐之上纵跃,很快便来到了仓库附近。

    正如魂小花所说,这仓库位置偏僻,早已废弃,四周杂草丛生,破败不堪。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阴冷潮湿,更显荒凉。

    借着黯淡的月光,苏月婳看清了仓库的轮廓。

    高大的木质建筑,门窗紧闭,仓库中央,搭建着一座略显突兀的高台,高台上,隐约可见一个四四方方的物体。

    苏月婳心中一动,身形飘忽,朝着仓库靠近。

    她轻轻落在仓库门前,指尖触碰到斑驳的木门。

    木门发出吱呀一声,缓缓开启。

    仓库内,空旷而寂静,只有淡淡的月光从破旧的屋顶缝隙中洒落,勉强照亮一隅之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封已久的霉味,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腐臭气息。

    苏月婳微微蹙眉,鬼力悄然运转,周身萦绕起淡淡的幽光,驱散了周围的黑暗。

    她的目光,瞬间被高台之上的物体吸引。

    那是一个木盒,四四方方,材质看起来极为古老。

    木盒之上,覆盖着一张黄色的符咒,符咒的颜色已经黯淡,边缘微微卷曲,但其上扭曲的符文,却依旧清晰可见。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符咒之上散发出的气息,也愈发清晰,阴冷而诡异。

    当苏月婳来到高台之下,距离木盒仅有数步之遥时,那原本黯淡无光的黄色符咒,骤然燃起一团幽蓝色的火焰!

    火焰无声无息,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意,瞬间照亮了整个仓库,也将苏月婳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更显诡谲。

    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木盒之上爆发,如同一个无底洞般,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阴气。

    苏月婳脸色微变,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动弹不得。

    下一刻,她只觉得眼前景象骤然扭曲,如同坠入一个无底的漩涡,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混乱。

    当她再次看清周围景象时,却惊愕地发现,自己竟然置身于一片血色炼狱之中!

    天空是浓稠的血红色,大地被鲜血浸透,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红色泽。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令人作呕,仿佛置身于尸山血海之中。

    无数冤魂在血色的大地上哀嚎嘶吼,他们身形残破,面目狰狞,痛苦地挣扎着,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鬼,令人毛骨悚然。

    这些冤魂,有的缺胳膊断腿,有的身首异处,有的浑身焦黑,有的血肉模糊,各种惨状,令人不忍直视。

    他们伸出枯槁的手臂,朝着苏月婳的方向抓挠,眼中充满了怨恨和绝望,仿佛要将她拖入这无尽的苦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