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佩刀放到黎昭手里,叶鸿之继续安慰:“夫人,这精通劳作也是精通啊。”
“小将军说的是。”剖开蛇的表皮,她一抹手上冰凉的血,继续向下割去。
“你说的李尚书我认识,是我爹的同僚,听说要和我们家议亲来着。”
“议亲?”一听八卦,黎昭来了精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娘说李小姐是大家闺秀,温柔娴静,肯定能治我这坏脾气。”说到这里,他愤愤出声:“要我说,男子汉大丈夫就该建功立业,这时候娶妻不是耽误事吗?”
“再说了我和那李小姐也不熟,盲婚哑嫁能有什么好结果。”
没想到古代人还有这觉悟。她赞同道:“要我说,盲婚哑嫁要不得,毕竟只有天知道你嫁的是鸡还是狗。”
“啊?”叶鸿之愣了神,意有所指地看向远处的谢昀。
黎昭瞬间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改口:“谢大人人中龙凤,怎么会是阿猫阿狗能碰瓷的。”
您这脸变得还挺快的。这话他也只敢在心里说两句,面前这人连蛇都敢杀,勇气胆量都不是一般人,是个英雄好汉。
而他叶鸿之一向敬重英雄好汉。
取出蛇胆,黎昭将它放在手心,碧绿色的蛇胆在一片砖红血液中格外鲜明。她眉眼间是藏不住的喜悦,兴奋道:“快找个东西盛着。”
行军打仗哪有随身带着碗的,叶鸿之四下找寻,终于在亲兵身上摸出一个脏兮兮的碗来。
“是不是脏了点?”他虚虚出声。
黎昭也不嫌弃,直接把蛇胆放进去:“能用就行,大不了用的时候洗干净。”
毒囊的提取比蛇胆要难得多,不仅要注意蛇骨,还有尖锐的长牙。
额角浮起一层冷汗,她凝神闭气,手中匕首转动,犹如一条灵活的蛇,沿着崎岖不平的蛇骨弯弯绕绕,最终将那个小巧易碎的毒囊取了出来。
“拿出来了,我拿出来了。”这是她第一次取毒囊,眼中的喜悦怎么都藏不住,亮晶晶的像两颗星子似的眨啊眨的,引得人不断侧目。
“找个干净的碗,一定要干净的!”她抓着叶鸿之的铠甲,也不管手上的血糊了多少。
“干净的!”他也跟着喊。
看着两人相处融洽,楚辰看向谢昀,面带疑惑:“他俩,你不去看看,万一打起来怎么办?”
谢昀咬着纱布,熟练地处理着手臂上的伤口,一脸平淡:“两个爱玩的小孩凑到一块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黎昭一路小跑到他的面前,捧着碗里的毒囊,好看的眼睛亮闪闪的:“谢昀,谢昀你快看!”
他轻笑一声:“做的不错。”又拿起多余的纱布,细心地擦掉她脸上的血迹。
“怎么跟个小猫似的,弄得脸上乱糟糟的。”他随口说着,略微粗糙的指腹划过细嫩的脸颊,擦出一片红晕。
她红着一张脸,声小如蚊蚋:“这不是急着让你看嘛。”
“嗯,看到了。”
看到了什么?完整的毒囊还是通红的脸颊?
心里的小鹿不停乱转,好像有千万只蝴蝶在翩翩起舞。她的脸上一片赧然,心脏如同泡了蜜水一般,漾着一水儿的甜蜜。
“嗯。”她轻轻点了点头,借口制作解药逃离了这令人面红耳赤的地方。
“我也是你们小两口恩爱的一环吗?”楚辰呆滞的看着谢昀。
可惜对方毫无被抓包的羞愧,反倒是一脸平静的点点头,甚至还有闲心问道:“师兄年纪也不小了,什么时候成婚?师弟也好提前准备贺礼。”
楚辰瞪他一眼,气哄哄的走了。
“记得告诉我啊。”谢昀大言不惭的提醒着。
叶鸿之狗皮膏药一样黏在黎昭身边,怎么赶都赶不走,甚至振振有词:“夫人是一等一的英雄好汉,叶鸿之敬佩不已,还请夫人不要吝啬自己的医术。”
“过来,给我打打下手。”她也不推辞,毕竟谁能拒绝一个送上门来苦力。
很快,就轮到叶鸿之后悔了。
黎昭严谨又认真,药的用量多了一分她都会发疯,嘴上毫不留情,仿佛他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小将军,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叶鸿之被骂的狗血淋头,却还是兢兢业业的磨药。
“大夫!黎大夫!”他看着逐渐持平的小称,眉飞色舞道:“我学会了!”
黎昭百忙中看了一眼,夸赞道:“小将军果真是天纵奇才,一点就通!”
“谢黎大夫夸奖!”
“他们真不会打起来啊?”褚云霁一脸探究的看着身边二人。
北辰宫临近敬王府,三人是一起长大的情分,问起话来自然毫不顾忌。
“世子也对小孩子的打闹有兴趣?”谢昀瞥他一眼。
褚云霁连忙摆手:“没有没有。”
已经是弱冠之年,他堂堂敬王府世子比这俩人多吃了几年的饭,犯不着和两个小屁孩一般见识。
说起及冠,他倒是想起来一件事:“还有三个月就是我的及冠礼了,你们俩没什么表示吗?”
谢昀拿出他之前顺走的令牌,递了上去:“你将就将就?”
“你就这么小气啊?”
他一本正经解释道:“北辰宫国师的礼走公账,这是作为谢昀给你的礼。”
褚云霁连忙收在手里,生怕他会反悔。
“别看我,我一个瞎子能有几个钱?”话虽这么说,楚辰还是在自己身上掏了掏。
他伸着两只空空的手,脸上挂着尴尬的笑:“走得急,没带钱。”
谢昀刚想打个圆场,就被手臂上的一股蛮力扯了回去。
“怎么了?”他疑惑问道。
“这解药我是下在水里还是下在药里?”
黎昭说的一脸神秘,仿佛不是去救人而是去下毒。
“有什么区别吗?”
她不紧不慢解释着:“下在水里的话,可能会被没中毒的人喝了,因此中毒;下在药里的话,这样太慢了。”
谢昀低头沉思。
褚云霁反问道:“一定要以毒攻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