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王府小产的那个小妾死了。

    周锦然声称,是因为芙蕖将她的孩子害死,她身子虚亏,心情低落,最后气血消亡而死。

    白石想要看一眼尸体,查一查那小妾到底是不是真的因此丧命。周锦然却已经连夜将尸体烧毁。

    他说,那小妾是外族,家乡的习俗,便是死后焚烧殆尽,骨灰撒入山川湖海。

    这很明显,是在毁尸灭迹。

    可是周锦然却因此不依不饶,要求景帝下旨,让芙蕖给那小妾偿命。

    贺兰枭将这个消息带回来的时候,卫邀月几乎要疯了。

    她不管不顾地拿起了匕首,横冲直撞地想要闯到锦王府里去。

    “月儿,你就这样去了,就能从周锦然手里救出芙蕖吗?他们府中那么多人,你对付得了吗?”

    卫邀月漠然地看着贺兰枭,问:“所以,你愿意帮我吗?贺兰枭,以你的本事,救出芙蕖,应该不难吧?”

    贺兰枭久久地沉默着,没有回答。

    白石不知从哪寻了把短剑出来,猛灌了几口酒,毅然地站在了卫邀月的身后。

    “说那么多废话干嘛?走,我与你一起。”

    贺兰枭使了个眼色,门口的金乌军列成了一排,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我不能让你们去。”

    白石愤恨不悦地瞪着贺兰枭,“贺兰将军,你这是何意?难不成看我们作乱,要将我们绳之以法啊?”

    “白石,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芙蕖有难,难道你以为我心中就不愤怒,不着急吗?若是冲动可以解决问题,那么我将第一个去将芙蕖抢回来。可你们想过后果吗?芙蕖的罪,免得了吗?周家的恶行,何时才能彻底揭开?打草惊蛇,只会让我们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费!”

    此时的卫邀月,几乎是要沦为一具行尸走肉。

    她不知道自己脑袋里应该想什么,也控制不了自己去想。她只知道,自己最在乎的人,现在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这种绝望,简直比死还要难受。

    “那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难道我就只能像个废物一样等着!?”

    贺兰枭将卫邀月拥在怀中,颤着声道:“我已向陛下求情,三日内,我一定会查出真相。这三日,周锦然不敢对芙蕖如何,你相信我,月儿,相信我”

    贺兰枭从未让她失望过。

    纵使现在她的心如同被搁在了油锅之上,再崩溃,再难熬,她也依旧相信,贺兰枭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办得到。

    一日很快过去了。

    夜里,贺兰枭来到金银台,告诉了她些好消息。

    他查到了一些重要的线索,只差再找几个人证,便可证明芙蕖无罪。

    这是许多日子以来,卫邀月得到的最好的消息。

    第二日,贺兰枭一早便出门,亲自去找寻整人了。

    他前脚刚走没多久,后脚,锦王府的人便登门传话,说是锦王请她去府上,接芙蕖回家。

    白石感觉有古怪,劝说道:“贺兰将军这才出去多久?没道理就已经找到证人了吧?卫邀月,咱们还是小心些,莫要上当。”

    卫邀月已经太久没有见到芙蕖了。只要能见一眼芙蕖,看看她过得好不好。哪怕是上当,她也认了。

    “说不定呢说不定,是周锦然察觉到贺兰枭快要抓到他的罪证了,提前示好,想求我们放过他一次?”

    白石还是觉得不妥,可也自知劝不住卫邀月,“那好,我陪你一道去。”

    锦王府门前,站了几个全副武装的侍卫。

    “王爷只邀请了卫娘子。”

    白石没有身手,本想强闯,又被卫邀月给劝住了。

    “没事的,我身上带着金乌军的腰牌呢。他不敢拿我怎样。你在门口等我片刻,我很快带芙蕖出来。”

    白石点了点头,“小心些。”

    侍卫带着卫邀月一路往里走,直到走到了王府最里面,一片被围起来空地。

    那是锦王府的校场,围栏的四周摆设着许多弓箭、长矛。卫邀月远远望过去,周锦然正在校场上,与几个手下一起,似乎是在蹴鞠。

    “周锦然!”

    校场上的周锦然也不知道是不是没听见,依旧低头奔跑着,专心蹴鞠,没有回应。

    卫邀月又快步上前了些,放声大喊:“周锦然!芙蕖在哪!?”

    这时周锦然才顿了顿脚步,抬眼朝她招了招手,“来啦?卫娘子,会蹴鞠吗?”

    卫邀月没有那么多的闲心,“你叫我来不是说要放芙蕖给我吗?少废话那么多,芙蕖人呢!?”

    周锦然没有回应,继续兴致勃勃地蹴鞠。

    一旁的侍卫带着她继续往前,引着她坐到了就近的看台处。

    周锦然就像是真的在招待贵客那般,置办了一桌子的水果茶点,还安排了婢女在一旁给卫邀月倒茶。

    只是卫邀月看着,那婢女倒茶的手抖得实在厉害,几乎倒一半洒一半。

    “姑娘,你不舒服吗?”

    卫邀月抬眼看着那小婢女,只见她额头上满是细细密密的汗珠,整个人局促不安,像是害怕恐惧极了。

    这在锦王府上,倒也不奇怪。

    卫邀月轻轻握了握小婢女的手,“姑娘,是不是周锦然欺负你了?你要是被苛待了,千万不要忍气吞声。安定司是为百姓做主的地方,你可以去找他们为你做主。若是你逃不出去,你便告诉我,我是认识沈指挥使的,有什么冤屈,我可以代为转达。”

    小婢女浑身颤抖着,眼泪止不住地从眼角滑落:“奴奴婢”

    她像是被恐惧包裹住了全身,半天说不出话来,眼神飘忽着,怯怯地往校场上看了几眼。

    “果然是周锦然那个浑蛋欺负你了,是不是!?别怕,等我出了锦王府,我一定”

    小婢女瑟缩着摇了摇头,眼神又往校场上飘了几眼。

    那神色,似是想指明什么,却又不敢明说。

    卫邀月疑惑地循着她的目光,往校场上扫视了几眼。

    黄土之上的周锦然,追逐着蹴球,跑得飞快,像是打了鸡血,兴奋得不太正常。

    卫邀月眯着眼睛仔细望过去,突然觉得那场上的蹴球似乎有些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