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景帝的赏赐,崇王显得十分低调。
虽然他表面上没有表现出多么得意,但是宴席一结束,他便直接搬入了长安街上的豪宅。
福公公亲自带着一众宫人,跟在他身后,毕恭毕敬地端着宫里的赏赐。
金银台里,有宾客一边逛街一边议论:“瞧着那崇王没有?好大的排场。连平日里只伺候陛下的福公公都对他点头哈腰的。”
“人家是太后的娘家人,能不受宠嘛。看陛下这次的阵仗,怕是要让崇王常住盛都了。”
卫邀月回到后院,跟白石和芙蕖闲坐在一起,磕着瓜子,分享着刚才听来的话,感叹道:“连百姓都能看出来,这崇王来了盛都啊,怕是一时半会儿不会走了。”
芙蕖对崇王似乎没有什么好印象,瘪嘴道:“长安街离着咱可近,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可得烦心死。”
“没办法,谁叫人家立了大功,救了太后呢。”
白石这话刚说完,前厅办事的小伙计就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
“东家,前前面来了贵客,点名要您招待。”
卫邀月心里大呼不妙:“不会是崇王吧?”
“正是呐!”
卫邀月翻了个虚空大白眼。
这个崇王是跟周锦然一家子的,周锦然又是跟曹娟穿一条裤子的。那么崇王自然肯定也对卫邀月友好不到哪里去。
奈何,人家是王爷,她是开门做生意的,于情于理,她没有不招待的理由。
一楼大厅里,崇王正站在一家粮铺前,攥着一把大米端详。
卫邀月挤出了个假笑,迎上前道:“王爷光临我金银台,可是想买些什么?”
崇王眼都没抬一下,只是看着手中的大米,“这可是今年盛都东郊的新米?久闻盛都气候宜人,土地肥沃,种什么成什么。果然这粮食也是好得没话说啊。”
卫邀月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但是也想不到他这是在叽歪什么,便随口应付道:“啊,是。我们金银台引入的商品,都是盛都城内顶好的。王爷若是想采买些粮食回去,我让人专程送到府上。”
崇王将手里的米一放,甩了甩手,不屑地压低嘴角:“本王初到盛都,陛下是照顾本王初来乍到,才多有照拂。卫娘子不必如此客气,你即便如此,也从本王这里捞不到什么好处。”
卫邀月嫌弃地盯着崇王:“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们金银台本来就有送货上门的服务,不管是王爷还是农户,只要需要,我们都送。”
卫邀月这一顿话,给崇王啪啪打脸。
他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别过脸去道:“好啊。那就有劳卫娘子,今日之内,送二千石新米来我府上。”
“两千石?!”
盛都城内大米的亩产不过一石多些,这两千石新米,可是要几乎将金银台内粮铺的库存掏空了。
“王爷,您刚来盛都,宅内人口并不多,怎用得上这么些粮食?民女知道您有的是钱财,但是买来而不用,是为浪费。”
“谁说我不用呢?我买来施粥,不行吗?”
卫邀月手里的粮食,不仅要供应给盛都百姓,还要保证能够满足密州的订单。
这两千石粮食虽然不是她的全部库存,但是如果全都卖给了崇王,再加上预备给密州的订单,那么金银台内的这几家粮铺,可就没有米再供给盛都百姓了。
卫邀月知道,崇王可能是知道了她在密州的生意,故意为难她。
“王爷,您可知一家粮铺开张,卖出最多的货物便是大米。一家店的其他粮食,可全仰仗着大米来附带销量。若是您全将我这儿的米买走了,我这大楼里的粮铺,还拿什么来吸引顾客呢?”
崇王故作不解:“两千石,就将你这儿的粮铺给搬空了?卫娘子,你这是瞧不起本王,不愿卖给我了?”
卫邀月看着他那张欠揍的嘴脸,恨不得直接拿棍子给他赶出门去。
可是她想到景帝还有计划,便不敢轻易动手。
“哪能啊。王爷,您可能还不知道吧,我们金银台呢,和密州府衙合作,所以很多在仓的米呢,是要留给密州的。现在能够售卖的米并不太多,您若是这般大手笔,可不得给我们搬空了嘛。”
崇王转身过来,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道:“哦~原来密州的生意,是给你揽了去啊!卫娘子,你可真是长了个适合做生意的好头脑。密州那么大的一盘肉,你自己吃,不怕噎着吗?”
“谁说她是自己吃?”贺兰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卫邀月刚想转身,肩膀瞬间被他搂住,整个人踏踏实实地被嵌进了臂弯里。
“金银台这么大的地界儿,上上下下几百口人做事,都是要钱的。王爷或许以为,我们开张做生意,不要挣钱的吗?”
崇王面对贺兰枭,嚣张的气焰也并未消去分毫。
“以贺兰将军如今的地位,还需要卫娘子抛头露面地经商养家吗?”
贺兰枭比崇王高一个头还要多,说话的时候压着眉眼,自带一种压迫感:“月儿她有这样的本事,我为何要拦着她呢?我不仅支持她抛头露面,我还希望,她生意做得越大越好。只要她高兴,怎样都行。”
崇王嘴角抽了两下:“贺兰将军还真是好心胸。”
“惭愧。”
贺兰枭刻意又将卫邀月搂得紧了些,扬眉笑道:“爱妻心切罢了。”
他朝方申招手,吩咐道:“崇王府上缺口粮,方申,你回将军府,提五十石新米送到王爷府上。”
崇王忍着气道:“倒也不必。”
“怎么?王爷不是缺米才来采买的吗?”
贺兰枭上扬的嘴角里尽是不屑:“若王爷真是好心,想要施粥百姓其实也大可不必。我盛都民富物丰,天子脚下,百姓安居乐业,也不缺王爷的那一口吃的。”
这话说完,崇王的脸上再也挂不住了。
他冷哼一声,转身扬长而去。
贺兰枭回头,垂眸看着卫邀月,担心道:“有没有气着?”
想到刚才贺兰枭对崇王那横眉冷对的模样,再看着他现在眼底的满目柔光,卫邀月幸福得嘴巴都要咧到耳后去了。
“没有~他越是嚣张,我越是开心。俗话说人欢无好事,狗欢欠屎吃。他得意的日子长不了!”
贺兰枭笑着蹙了蹙眉:“你这都哪里听来的俗话?”
“话糙理不糙嘛~”
卫邀月牵着贺兰枭的手往后院走,看着天色,问:“今日你怎来得这么早?营里不忙了?”
贺兰枭无奈地摇了摇头:“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到了后院,庭院的石桌上又多了一人。
“燕慎?你怎有空出宫来我这儿了?”
燕慎徒手捏爆了一颗核桃,苦大仇深道:“别提了我母妃又逼着我去相亲。这回啊她可能是认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