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太后她老人家出事了!”
景帝吓得一下子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
福公公抹了把汗,道:“太后与曹贵妃于前日启程,准备由水路乘船回盛都。不想这半路突然遭遇了岑王反兵的袭击!船只起火,太后和曹贵妃都被困在了船上啊!”
岑王?
卫邀月心里顿觉不妙。
“岑王反兵?岑州离着阪山可有些距离呢,他们为何会突然去袭击太后?陛下,这事情怕是有蹊跷。”
景帝没回答,只是心急地问:“太后现下如何了?”
福公公回答:“幸好是崇王及时赶到,英勇护驾。现下崇王正领着一路兵马,护送着太后往盛都来呢。”
卫邀月和贺兰枭对视了一眼,俩人都想到了一处去。
贺兰枭明明都已经降伏了岑州军,怎么会在大老远的阪山又突然冒出一路反兵来,袭击太后的仪驾?
陛下要是真怪罪起此事来,怕是会治贺兰枭一个办事不利之罪。
而崇王呢,不仅救驾有功,还可以借此由头,顺理成章地跟着回到盛都。
卫邀月生怕景帝想不明白,将此事怪到贺兰枭的头上,连忙道:“陛下,您不觉得这件事太奇怪了吗?岑王都已经认错伏法,岑州军也已经跟着贺兰枭回到了盛都待命。就算外面还有岑王的余部,他们主子都不干了,他们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行刺,图什么呢?”
景帝有些头疼,捏着眉心道:“放心吧丫头。朕是老了,但还没糊涂。”
卫邀月松了口气,道:“那您就真的放任这崇王跟着回盛都来?”
贺兰枭道:“他师出有名,护驾有功,陛下若是下令让他返回,怕是官员百姓,都要说陛下疑心太重,赏罚不公。”
看着景帝为难的模样,卫邀月提议:“即便他一定要来,咱们也不能让他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来。陛下何不派一路人马前去接应太后?一方面可以保证太后的安全,另一方面,也可以看看崇王到底是安的什么心思。”
景帝缓了口气,豁然道:“好。如此正好就让芙蕖去吧。你不是想让朕赐她姓‘卫’嘛。这趟她若是做得好,回来了,朕便允了你的请求,并且撤了她的奴籍。”
有了这么好的机会,芙蕖可是没少尽心。一路上她几乎日夜都没怎么闭过眼,生怕这头一回的大任务出什么纰漏。
好在芙蕖细心又有能力,一路上对太后保护照顾得无微不至。回宫的宴席之上,太后对她也是赞不绝口。
“皇帝,你这番派来的芙蕖督察,我乍一见还不放心。没想到,她身为女子,却英勇不凡,胆识过人。哀家经历刺客袭击本是心惊胆战,结果她一来啊,事事安排地妥帖稳当,叫哀家终于是安心了下来。”
景帝也很是满意:“安定司职在护卫盛都上下安定,芙蕖是安定司出来的人,自然做事妥帖。”
席上,崇王突然开口:“若是为妥帖,选安定司的人,那陛下何不派沈阔前来?臣路上乍听芙蕖只是一小小督察,心中可担忧了一路呢。”
崇王生得一双上挑的眸子,天生带着几分难以掩盖的桀骜之气。
他远道而来,景帝为表尊重,还特意安排他坐了主宾的位子。
他似乎对此仍不满意,在席上的坐姿并不端稳,一只手撑着膝盖,说话的时候,酒杯都不放下。
景帝体面地假笑着:“安定司作为盛都内的重要机构,其内的每一个人,都有着一身了不得的本事。芙蕖虽为女子,身手却不在开诚之下。朕派她去,或是派开诚去,都是一样的。”
“一样的?”
崇王歪嘴一笑:“沈阔怎么说也是安定司指挥使,谁人都知道,他是陛下的爱臣。而这芙蕖小小督察,不为人知。陛下将太后的安稳系于女娘之手,让外人听去了,怕是会疑心陛下的孝心呐。”
崇王不满意的根本不是景帝是否有孝心。
他不满意,是因为景帝让一个督察去接他,简直就是没把他崇王放在眼里。
景帝知道他心里什么盘算,低头一笑,道:“崇王啊,这芙蕖呢可不单单是一个小小督察。朕已拟旨,钦赐她‘卫’姓。今后,她便与卫丫头一样,同出金银台,是名正言顺的亲姊妹。况且她此番做事深受太后褒奖,朕已打算要升她为镇平军都尉。”
要说这都尉也不是什么大官儿,但是问题是镇平军的统领杨捷从前是宣平侯的手下,曾经为陆映雪马首是瞻。
而自从陆映雪出了事情之后,杨捷也被罢了官,押在了御史台大牢中听候发落。
如今的镇平军根本就没有统领。芙蕖这个都尉去了,直接就是最大的官职。
曹娟的脸色眼看着就沉了下来。
“陛下,芙蕖年纪轻轻,又是个女子,这镇平军常驻盛都周边,是盛都城外的安保要职。如此重要的职位交给一个小女娘,怕是”
景帝的声音带着几分威严:“曹贵妃,你这是要干涉朕的朝政之事吗?”
曹娟立马收敛了几分:“臣妾不敢。臣妾只是想为陛下分忧。”
“身为妃嫔,安稳地在后宫为朕打理好家事,孝敬好太后,就已经是为朕分忧了。”
芙蕖还在安定司里处理其他事务,没有到场。卫邀月现在已经算是她真正的姐姐了,赶忙上前谢恩。
“陛下,民女替芙蕖多谢陛下的信任,今后芙蕖一定不辱使命,继续为陛下尽心办事,护佑盛都安稳!”
崇王端着下巴,向前倾着身子,看向卫邀月。
“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卫娘子?听说扶光为你神魂颠倒,非你不娶。陛下和皇后娘娘,也对你疼爱有加。如今亲眼一见果真有几分与众不同。”
卫邀月礼貌一笑,起身回到了贺兰枭身边。
“崇王好眼光,民女确实与其他女娘不一样。”
正常人可没有这么说话的。
崇王更加对卫邀月刮目相看,道:“卫娘子倒是不谦虚。”
“过分的谦虚就是虚伪。民女也夸一句王爷,觉得王爷果敢忠义,恭孝真诚。希望王爷也千万莫要谦虚。”
卫邀月看了一眼景帝,景帝便立马将话接了过来。
“是啊,此番若不是崇王,太后都不知要面对何等危险。你已高居亲王之位,朕也没什么好再赏你的。不如,朕就将长安街的一套宅院赐与你吧。崇王啊,你我兄弟多年未见,这一遭,你便在盛都多住些时日。”
要知道,多少的燕氏亲王都没能有资格住在盛都。
而周恪作为异姓王,不但与亲王一样,封号从“山”,而且居然还得到了景帝钦赐的盛都内的宅院。
景帝这话一出,不少席上的燕氏亲王都窃窃私语了起来。
然而景帝对此根本置之不理,反而更加亲切地对崇王道:“崇王,你这乍一入盛都,许多东西怕是都没有准备。一会儿啊,让福公公带着你,去内务府挑些日用。还有朕平日出门用的车架,也一并送你一套。”